。”
第二十一章:血不染刃,情已动心
浮影斋后堂,残灯未灭,风声裹着纸帘轻响。
我背对烛火,站在案几前,望着墙上一幅东都舆图,指尖停在“钟南坊”一带,未语。
“秦淮虽败,搅月楼却未尽除。”陆青低声
,拇指轻抚刀柄,眼中杀意未歇,“他若未死,终会反扑。”
“他会。”我点
,“而且很快。”
“那你还不趁热追杀?”柳夭夭斜倚在窗侧,手指灵活地转着一枚骨羽钉,“不怕他反咬回来?”
我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指尖旋转的暗
上,淡淡一笑。
“你手上的这玩意儿,才是我们下一步最重要的一招。”
陆青挑眉:“飞鸢门的东西。”
我:“假装是飞鸢门的。”
柳夭夭顿时来了兴致:“你是想借这三枚骨羽钉,把寒渊引向飞鸢门?”
“准确说,是引他们‘怀疑’。”我缓缓
,“飞鸢门
于刺杀、擅使奇毒,这骨羽钉沾了陌七的血,寒渊又最忌密函
落他人之手……一切恰如其分。”
陆青目光沉沉:“可这只是借刀杀人――不是你的风格。”
“不是杀人。”我摇
,语气低缓如秋夜微雨,“是动心。”
柳夭夭顿了顿,放下骨羽钉,眯眼
:“你是说――冷霜璃。”
话音落下,屋内寂然一息。
柳夭夭放下手里的名册,眉峰一挑,倒也没反对,只是目光复杂地看了陆青一眼。
而陆青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激烈。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压着风暴。
我不避其锋芒:“我要见冷霜璃,用秦淮的下场作警示,引她怀疑寒渊,动摇她的心。”
陆青倏地起
,椅子“砰”地一声撞翻在地。他站在那里,呼
重,半晌冷笑出声:
“你疯了。”
他看着我,眼底燃着一团暗火,像是忍耐许久终于被点燃。
“你想用什么?用你那一套什么‘动心’的说辞?她是冷霜璃,是寒渊的主事者,是亲手令我满门被屠的刽子手!”
我缓声:“不是她出手,是你恩师的命令。”
“可命令,是由谁传下?”陆青几乎是吼了出来,“你以为我没查过?你以为我不知
那一夜之后,谁最先从尸山血海里站上了寒渊之位?”
他转
望向窗外,指节绷得发白:“她不仅是主谋……她还活得比任何人都干净。”
我沉默了一瞬,终究开口:“但她也可能是被牺牲的那个。寒渊的高层里,有人要借你的仇恨,彻底拴住你。”
“她活到了现在,不是因为听命,而是因为她沉得住。”我缓缓
,“你也知
她是什么
子――孤,不信人,不近情――可偏偏是这样的人,才最怕被抛弃。”
陆青怔住了,像是被这句话击中内心某
。
我趁势而上,低声
:“你恨她,我不拦你。但现在不是你报仇的时候。如果我们真要撼动寒渊,就必须从她
上撬开一个口子。”
“而这个口子,只能用‘情’去撬。”
陆青死死盯着我,眼里已不是怒火,而是一种无声的撕裂。他缓缓开口,像是用尽极大的力气:
“你信她,是因为你自己也动心了,对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我无法撒谎。
柳夭夭在一旁看了我们一眼,忽然开口:“陆青,有句话我一直没说――你若真想报仇,就该认清她的弱点是什么。”
“不是你手里的刀。”
“是她心里的空。”
陆青猛地回
看她,眼中怒火未熄,但终究没说话。
我走上前一步,将一枚骨羽钉轻轻放在桌上:“我不要求你出面,我自己去见她。但这局――你不能破。”
“你若真恨她,那就等局落下,看她到底会不会为你留一线生机。”
陆青沉默半晌,最终拂袖转
,冷冷
:“我不拦你。但你若死在她手里,我不会救你。”
他甩门而出,刀鞘在廊
上碰出一声沉响,长街风声随之灌入屋中,卷起那三枚骨羽钉微微一颤。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那柄骨羽钉,低声
:
“这一回,不是杀人,是救心。”
柳夭夭叹了口气,在一旁低语:“你啊……真有本事让人气得快疯,又忍不住想帮你一把。”
我望着陆青的背影渐远,心中一声长叹,肩膀微微下沉。灯火摇曳,仿佛映出我一地影子,也跟着轻颤。
“又得罪人了。”我转
,朝柳夭夭苦笑了一下,“你不会也要离我而去吧?”
柳夭夭靠在椅背上,扬起一边眉梢,笑得灿烂:“我啊……暂时还走不了。”
我侧
看她:“暂时?”
她冲我挤了挤眼:“对啊,等我把你卖个好价钱,再决定要不要跟你翻脸。”
我也笑了,笑意却带着一丝酸:“你卖我,也没人要了。”
“那也得先试试嘛。”她忽然起
,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得了,主角伤春悲秋的戏码可以收了。说正事吧。”
我重新坐正,手指一点地图:“醉花巷。”
柳夭夭一挑眉:“哦?还
会挑地儿。”
“醉花巷烟花地,最是藏人易行、来去无声。”我顿了顿,神情变得认真,“我想让冷霜璃一个人来。”
“就你们两个?”
“就我和她。”
柳夭夭缓缓盘膝坐下,认真看着我,语气不再玩笑:“你知
这是什么意思吧?若你说错一个字,她转
就能杀你。”
“我知
。”我点
,语气却极轻,“可若不赌这一把,我就再也没有机会把她从那个位置上……拉回来。”
柳夭夭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半晌,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你啊,真是有病。偏偏是那种用情太深的病。”
我望着她:“可惜医不自医。”
她白我一眼:“你少在我这儿打比方。”
我展颜一笑。
片刻后,她卷起袖子,随手翻出一封留白的密信与一枚特制暗纹骨牌,递给我:“信我来写,牌你带着。传出去的消息,就说――秦淮死后,有人留下了一样东西,只有她一人能看懂。”
“她不信。”
“她不信也得来。”柳夭夭冷笑,“因为寒渊那帮老东西……也想知
,她会不会自己去。”
我望着那盏将熄的油灯,语气微凉:
“就让这盏灯,再烧一次。”
密信是中午送来的。
一枚不
名的骨牌,漆黑底,银线勾勒寒渊旧印,旁侧缀着一
细细的红丝,象征“回忆”,也是寒渊昔年特使之间私下传信的暗号。
冷霜璃拈着那枚骨牌,指腹不着痕迹地摩挲,眼底无波。
她并未急着展开信纸,只是望着窗外的灰云天色,片刻沉默。
密信极短,仅一句话。
“昔日东都一遇,若非
你请,何来我的东都之劫?秦淮之物,唯尔可解。”
她眼神微动,指尖那缕红丝轻轻一颤。
信的落款是空白,送信人不明,连传信的线人也是寒渊外围最外围的旧脉,毫无可查。
但她知
是谁。
她抬手,信纸燃为灰烬,火光
跃间,映得她脸上分不清是讽刺还是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