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业、以及家族企业在沙米控中的权――全由我的女儿阿伊莎继承。但是，有一项附带条件。”

        他把文件推到茉莉面前。

        “如果哈桑在一百天内，带着他的合法妻子和亲生子女来认祖归宗――那么我会从遗产中划出一分，单独成立一个信托基金。这笔基金的所有权归哈桑的妻子和子女所有，哈桑本人无权动用。基金由阿伊莎和优素福共同监督执行。”

        茉莉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她的阿拉伯语不够好，但文件的英文版本就附在后面，她看得懂那些法律条文的义。

        “也就是说――”她放下文件，看着沙米老先生，“哈桑能不能拿到遗产，取决于我愿不愿意跟他结婚，并且让念咏认祖归宗？”

        “准确地说是――取决于你有没有意愿成为沙米家族的一员。”沙米老先生说，“哈桑有没有遗产可拿，那是他的事。但这个基金的存在，是为了保证――如果有一天哈桑又跑了，你和念咏不会一无所有。”

        茉莉沉默了很久。

        “老先生，”她最终开口，“您才第一次见到我。您怎么知我不是冲着您的钱来的？”

        沙米老先生笑了起来――那是一种沙哑的、带着气声的笑，像一把用了很久的老胡琴在拉响时的声音。

        “如果你是冲着钱来的，你不会在物方案里想着怎么帮客省钱――你会想着怎么让他们多花钱，好让你有更多的项目可。”他说，“一个真正爱钱的人，不会把‘降低成本’当作自己的心竞争力。”

        他又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而且――一个愿意在飞机上生下孩子的女人，不会是坏人。”

        茉莉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这份遗嘱――我能拿回去仔细看看吗？”

        “当然。”沙米老先生说，“它是为你立的。你当然有权看。”

        四

        当天的晚些时候，沙米老先生在庄园的主厅里召开了一次家族会议。

        出席的人不多――阿伊莎和她的丈夫优素福，几个在家族企业中担任重要职务的远房亲戚，以及哈桑、茉莉和念咏。主厅的面积很大，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都是沙漠和骆驼商队的场景。

        沙米老先生坐在主位上，等所有人落座之后，清了清嗓子，用阿拉伯语开始了讲话。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楚。

        阿伊莎在一旁小声地给茉莉和念咏翻译成英语。

        “……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在我走之前，我要把一些事情安排清楚。”

        他看向哈桑：“哈桑，你过来。”

        哈桑站起来，走到老先生的面前。

        沙米老先生也站了起来――尽他的很虚弱，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桌沿，但他依然站得笔直。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拉起哈桑的右手，高高举起，像在宣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