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会出这样的举动。

        失忆之后，他与李衍君的肢接并不少。她抓他，他扶她，有时她靠过来，他也会伸手护住她。那些动作大多发生得自然而然，甚至不必经过思量。

        山上回来后，却再没有了。

        她不再靠近他，他也刻意收敛着自己的举动。两个人明明站在同一间殿里，却像是连衣袖碰到一起都成了不合时宜的事。

        如今他竟又伸手抓住了她。

        李复久看着自己握住她胳膊的手，指尖微微一僵。

        李衍君也低看了一眼。

        她没有挣扎，却也没有像从前那样顺势回，甚至没有问他怎么了。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等他开口。

        他慢慢松了些力，却没有立刻放开。

        “我还有话没说完。”

        李衍君抬眸看他：“陛下请讲。”

        那声陛下又落了下来。

        李复久口一紧，刚压下去的火气再次涌起。他想让她别这样叫，想问她为什么非要把两个人之间弄得如此生分，可这些话到了嘴边，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告诉她，自己不喜欢她叫陛下。

        更不能问她，为什么不肯再叫一声阿兄。

        于是他只是看着她，双目对视许久，才：“你一定要同我这样说话吗？”

        李衍君眼睫轻轻一颤。

        “陛下是君，我是臣。如今我已出，理应守礼。”

        “守礼？”李复久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终于带了几分压不住的不悦，从前你与我相时，倒没见你这样守礼。”

        李衍君的脸色变了。

        她想说从前是从前，如今是如今。

        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

        “从前是我不懂分寸。”她低眉温顺解释，“往后不会了。”

        李复久的手指骤然收紧，力把控不住，使得李衍君不自觉蹙起眉。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弄疼了她，立即松开手，却没有退开。

        “你觉得从前不懂分寸？”

        李衍君没有回答。

        她越是沉默，李复久越觉得心里发闷。他并不知山上那些话究竟在她心里留下了什么，也不知她为何突然把所有亲近都视作不该。他只知，自从那一日之后，她便再也不肯像从前那样看他了。

        他不愿问她。

        可她连一句真话都不肯给他。

        “李衍君，”他长长的睫扑朔着，将满腔的心事压在看不见的人角落，最终也只敢用不太重的语气质问她，“你究竟想把我当成什么人？”

        这句话问得很轻。

        李衍君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抬看他，眼底有一瞬间的动摇。

        她想说，你是我最不该喜欢的人，是我即便拼命想远离，也还是会忍不住回看的人。

        可这些话，她一句都不能说。

        最后，她只是将目光移开。

        “陛下想让我把您当成什么人，我便把您当成什么人。”

        李复久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