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落惨白的手臂。

        “……我杀了人……好恶心”

        他后知后觉被血腥味冲上了大脑，生理的反呕。

        “在那种情况下，你的行为是最优解。你的目标是终止威胁和保护幸存者，你的行动实现了这一目标，且效率极高，伤亡最小……你救了我们……你是一名卓越的战士”

        *

        警局的临时问询室里，空气浑浊，混杂着消毒水廉价咖啡和淡淡的血腥味。

        岑霄坐在塑料椅子上，上披着经纪人递来的昂贵羊绒毯子，脸色苍白如纸，嘴干裂，眼睫低垂，整个人像一尊被风雨摧折后勉强拼凑的致瓷，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一名当地警官正在最后的笔录，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带着审视。

        “……所以，岑先生，您是说，您当时出于极度恐慌，下意识地捡起了地上的枪，胡乱击，完全是自卫本能？”

        警官看着笔录，又抬看了看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甚至有些楚楚可怜的男人。

        岑霄微微颤抖了一下，双手紧紧攥着毯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抬起眼，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带着重的鼻音和一丝惊魂未定的哭腔

        “我……我不知……我当时太害怕了……我只看到他们朝我们开枪，我……我不想死……”

        他说着，眼泪毫无预兆地落，顺着苍白的脸颊下，滴落在毯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像是被自己的眼泪吓到，慌忙低下，用细长的手指胡乱拭，肩膀微微耸动，哽咽着说不出话。

        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经纪人适时地上前一步，挡在岑霄前，语气严肃而专业

        “警官，我的当事人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需要立刻接受心理干预。据贵国法律，在极端生命威胁下，公民拥有无限自卫权。现场所有证据和幸存者证词都支持这一点，我想，没有必要再反复盘问一个受害者了吧？”

        警官看着岑霄那副随时可能晕过去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卫昭——她正安静地坐在角落，手臂上缠着干净的绷带。

        她脸色稍缓。

        据目击者以及还存在的监控显示，这位女士显然是在拯救这场事故的大功臣，虽然事后降职教训少不了，至少让她们免于牢狱之灾。

        “当然，程序上……”

        警官还想说什么，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起走到一旁接听。

        片刻后，她回来，合上笔录本，语气缓和了许多

        “好了，笔录就到这里。岑先生可以离开了，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建议尽快离境休养。”

        *

        回国的私人飞机上，机舱内灯光昏暗，只有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岑霄换了一舒适的丝绸睡衣，靠在柔的座椅里，眼神清明。

        “网上风向控制得很好。”

        经纪人坐在对面，看着平板上的数据

        “‘心疼岑霄’、‘卡莱尼亚治安’、‘幸存者’这几个词条热度很高，都在可控范围内。关于你动手的那分，所有高清视频和照片都已经清理干净，剩下的只有几张模糊的远景，看不出什么。”

        “辛苦了。”

        岑霄抿了一口酒，冰块碰撞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家族那边……没说什么？”

        “家主很满意你的‘随机应变’。”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虽然手段激烈了点，但结果很干净。卡莱尼亚那边的高层也打了招呼，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涉及到旅游业和某些人的灰色收入。”

        岑霄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那就好。”

        他转过，看向坐在不远窗边的卫昭。

        她正看着窗外的云海，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姐姐，”

        岑霄放下酒杯，起走过去，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黏腻的柔

        “还在想那件事？”

        卫昭转过摇。

        他伸出手，想去碰她的手，但在半空中又停住，只是虚虚地悬在那里。

        最后用几乎伸手就可以拂去的力，握住她的衣襟，眼泪将她的领口。

        窗外，夜色深沉，星河璀璨。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将那片充满血腥和硝烟的土地远远抛在后。

        *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开一层冷银色的绸缎。

        岑霄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额发，心脏狂得像要撞碎骨。

        梦里依旧是那片血色弥漫的战场，子弹呼啸，尸横陈，而他握着枪的手，冰冷黏腻，怎么也不干净。

        “呼……呼……”

        他急促地息着，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侧——空的。

        恐慌让他像溺水者一样慌乱地坐起，视线在黑暗中疯狂搜寻。

        “我在。”

        一平静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岑霄猛地转，看到卫昭正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

        她没有开灯，月光勾勒出她直的脊背和利落的侧脸轮廓，听到动静，她转过看向他。

        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黑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像两口深不见底却无比澄澈的寒潭。

        看到她的一瞬间，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瞬间松弛下来。

        “噩梦了？”

        卫昭站起，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出，手帕纸轻轻覆上他汗的额。

        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一把抓住她想要收回去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力大得指节泛白。

        他拉着对方倒入柔的床铺，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着她上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嗯……梦到……他们都来找我了……血淋淋的……”

        卫昭的手被他攥得有些疼，但她没有抽回，只是用另一只手，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样，一下一下，缓慢而轻柔地抚摸着他汗凌乱的长发。

        “这里是安全的，别怕，我在这里”

        “我知……”

        岑霄抬起，月光下，他的眼睛漉漉的，眼尾泛着红，像只受了惊寻求庇护的幼猫

        “姐姐，我是不是很恶心……”

        她轻轻摇，制止了他的自我贬低。

        “如果回忆会让你痛苦，就不必说，我只需要知现在的你……你现在很好……”

        她笨拙得说不出安的话语。

        他破涕为笑。

        “有好到……足够你喜欢我吗”

        她抿嘴。

        他本也没指望对方能给什么浪漫的承诺或深情的回应，只是半开着玩笑，借着噩梦的余韵，贪婪地索取一点点温和纵容，心情也随着她的沉默而缓慢放松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然而深水炸弹，猝不及防地在他心湖深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你对我有很强的引力……”

        她看着他的眼睛，月光倒映在她黑色的眼底，随着她缓慢的眨眼，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却异常清晰。

        岑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神情凝固在脸上。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或者还在梦里没醒。

        卫昭微微歪了歪，语气堪称恳切，全然不知自己的话语给对方的心里造成了多大的地震。

        “所以”

        “即使不噩梦，我也会在这里。”

        她看着他，圆的眼瞳纯粹得近乎无辜。

        致命而不自知的诱惑。

        沙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终于看到的水源，清澈的照出自己满的罪孽和贪婪。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微颤抖的眼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好奇和探索。

        她像个好奇的学生，一一细数着他因为自己的话而产生的生理变化，最后，指尖停在他的边，感受着他温热急促的呼，眼神专注而坦。

        逐渐的距离消失了，额对额，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灼热的呼洒在对方的脸上。

        她撑着，以免压住对方，但是他的手却用力一收缩，他被她压在柔的床垫上。

        修长白皙的手臂，环住对方的脖颈，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仿佛要将自己进对方的里，为一。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人交缠的影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合，投在墙上，如同一幅亲密无间密不可分的剪影。

        窗外，夜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掩盖了室内急促的息和压抑的低。

        *

        休整了一段时间，重新进入工作状态，的爆炸声让他的僵住了。

        她用挡住那些可能刺激到他的视线和声音来源，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没事，只是”。

        这一次的戏份较少，但是第一次出了突破，是一个刑侦正剧的角色。

        “姐姐，别碰，很……脏。”

        他因为一场爆破戏，弄得灰土脸的，不愿意看见对方眼里自己狼狈的形象。

        她拿起他的手，对方抵抗的动作如同小猫轻挠，用干净的巾，一点一点极其认真地拭着他指里已经干涸的残渣。

        满意的看了看在自己的手中重新变得光洁的玉手，思考了一下对方每晚要致护肤，桌上那一瓶瓶罐罐永远都分不清的东西。

        最后从包里掏出了对方送的护手霜。

        指尖轻轻托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沾着护手霜，从他的手背开始，极其仔细地涂抹开来。

        力均匀，覆盖全面，从手背到指，从指腹到虎口，甚至连指甲边缘的细小隙都没有放过。

        她的指腹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糙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摩感，混合着护手霜腻冰凉的感，在岑霄感的肤上缓缓晕开。

        岑霄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呼微微屏住。

        起初只是觉得有些，但随着卫昭的动作越来越细致越来越深入，一种陌生酥麻的电感，顺着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悄然窜起，顺着他的手臂经络一路向上，迅速蔓延至全。

        起初细微得像被羽轻轻搔刮，但很快，随着她指腹每一次用力的按、每一次划过指深的感带，那电便骤然加剧，变得灼热，甚至带上了某种令人心慌的侵略。

        岑霄的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热正疯狂地向下腹汇聚，带起一阵阵难耐的燥热和空虚感。

        他下意识地并拢双，试图压制住深那蠢蠢动的渴望，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和脖颈，连呼都变得急促灼热起来。

        “别……”

        他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的鼻音和求饶意味，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可以了，姐姐，我自己来……”

        卫昭微微用力，握住了他想要逃离的手腕。

        “再等一会，还没抹干净。”

        她也没抬，依旧专注地盯着他的手，指尖甚至更加深入了指间的感肉，带着护手霜的腻，缓慢而有力地打圈搓。

        她最近对如何成为合格的伴侣的研究又多了一些心得，面无表情的人，其实心里有种跃跃试的新奇感。

        岑霄忍不住溢出一声短促的低，猛地一颤，整个人几乎要倒在座椅里。

        那只被她牢牢握住正在被细心呵护的手，此刻酥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却又感得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每一次指纹的纹路，每一次按压的力度。

        想要逃开的望，与渴望更多碰的贪念，在内疯狂撕扯，让他浑发，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感受着她看似平常却足以让他焚的碰。

        “好了。”

        终于，卫昭停下了动作，松开了手。

        岑霄猛地抽回手，像是被到一样，迅速藏到后，口剧烈起伏，脸颊绯红，眼神漉漉的，夹紧了双，却又在及她平静无波的目光时，心虚地别开了脸。

        空气里，只剩下青瓜护手霜淡香，和他自己急促而灼热的呼声，以及深那无法忽视，躁动不安的热意。

        *

        聚光灯瞬间聚焦在岑霄上，黑的丝绒长裙上简约的珍珠耳饰，显得雍容华贵，已然和几年前的形象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