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而然毫无表演痕迹的反应。戏里他们需要调动所有技巧去“演”出的那种别扭又莫名的引，在戏外这个偶然的角落，竟然如此生动地复现了。

        助理脸色微变，紧张地看向四周。

        【动图：卫昭练剑，岑霄在旁边托腮看，眼神亮晶晶.jpg】

        他换上了烟粉色的长裙出来，裙摆摇曳，在片场杂乱布景中划出一醒目的弧线。

        她正低写字，神情是百分百的专注。

        卫昭的表现方式，是彻底的面无表情，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岑霄上移动，然后据指令，出皱眉眯眼手指微动等分解动作。

        观众就爱磕这种！

        然而，当导演疲惫地挥手让两人自己找找感觉，休息十分钟时，片场却出现了奇特的化学反应。

        破案了。原来不是演技好，是真情（狗保命）。岑霄你坠入爱河的样子被你演出来了。

        可奇怪的是这种挫败感并未让他退缩或恼怒，反而像是往他心的火焰上浇了一勺热油，烧得更旺。

        有话题，有化学反应，就够了。

        衬衫完美勾勒出他优越的肩颈线条和窄腰，灰色的格子裙包裹着翘的，出的线条修长笔直。

        岑霄以前是没开窍还是没遇上对的人？

        “B机，小声推过去，对准岑老师和卫昭那边……别惊动他们，自然光，抓几个神态……对！”

        剧里是笨拙的温试图化冰封，而眼前……

        现代青春靓丽男大学生（其实原著是古早的言情小说，设定上男主的年龄比较小，是高中生，因为要符合时代，于是把主角改大了年龄）沈清辞（岑霄饰）因意外穿越，落入女刺客凌霜（原女主，现由卫昭完成大分戏份）执行任务的血腥现场。

        岑霄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眼底的笑意更深，像发现了新大陆。

        如题。开播的时候跟着嘲过，岑霄那演技，剧情老套得我都猜得到下一步。我是为了吐槽才坚持看的，结果现在……谁来打醒我！我竟然觉得沈清辞和凌霜好特么好磕！我是不是没救了！

        剧组的人对她态度复杂。

        总有办法，让木开出花来。

        楼楼上说的花絮！品！细品！哪里是演戏，这分明是岑霄的本色出演！他看卫昭那个眼神，跟沈清辞看凌霜后期一模一样！都是“她好特别我好爱但她好像不知我在爱”的怨夫模样！

        卫昭“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笔尖在某个动作衔接点上点了点，微微蹙眉。

        像是看着一座近在咫尺却永不可攀登的冰川，明知冰冷刺骨，却仍被其纯粹与坚固所引，甚至生出妄念，想看看冰川深是否也有一丝。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见，依旧是那副柔粘腻的腔调

        岑霄在说着什么，嘴角噙着一丝笑，眼神里闪烁着似乎比镜前更真实的好奇与笑意。

        她在草图上了个标记。

        卫昭走到休息区，拿出笔记本，开始复盘刚才导演指出的问题，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一切置若罔闻。

        【动图：片场休息，岑霄想给卫昭递水，卫昭已经自己拧开喝了.jpg】

        “一个真木，一个真花瓶，我完了！”

        但奇异地，这种空白，套在那个负血海深仇心已成灰的刺客上，在特定情境下，竟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合理。

        他死死盯着屏幕，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断这灵光乍现的神来之笔。

        导演一边兴奋地回放岑霄的特写，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卫昭。

        举手！我是从凌霜受伤发烧，沈清辞手忙脚乱照顾，把自己弄得比病人还狼狈，凌霜烧得迷迷糊糊突然抬手摸了下他额的汗（可能是当成敌人想掐脖子但没力气），沈清辞瞬间僵住然后耳朵爆红那里！KSWL！那种笨拙的真心和冰冷的无意识回应，比什么霸总强吻带感一万倍！我们弟宝！太可爱了！

        “姐姐，”

        “先捂着，关键时刻放出去，效果绝对炸！”

        “这么用功？”

        卫昭则已经稳住了所有纸张，重新压好，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接从未发生。她甚至抽空看了一眼记账本是否安稳待在口袋。

        2L：

        他已经决定要死死缠上对方了。

        楼上  1！卫昭的打戏是这剧的宝藏！据说没用替高难度都是自己上。看她打戏是一种享受，而且和岑霄那种“舞术”对比鲜明（没有拉踩的意思，岑霄进步了但打戏依然……），一个写实派，一个偶像派，同框居然有种奇异的和谐。

        凌霜需要展现的是警惕冷漠以及对沈清辞这个异类的审视与权衡。

        岑霄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闪了闪。

        4L：

        他没再逗她，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茶。

        导演压低声音

        走位需要执行导演手把手地教，台词需要提词放大到极限，任何需要细微情感的特写镜，都能让导演崩溃。

        岑霄那瞬间的眼神，太有内容了！

        卫昭点点，得到确认后便退到一边，拿出她那本深蓝色的塑封笔记本，开始记录。

        11L：

        惊讶就是瞪大眼睛，微微张嘴，声音里总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和拖长的尾调，肢语言略显夸张。

        这画面……太像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话题度收视率在向他招手。至于这两位当事人之间真正的关系是针锋相对还是别有内情……导演才不在乎。

        镜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毫不客气地在卫昭旁边的箱上坐下，助理想给他披件外套，被他漫不经心地挥开了。

        导演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看向岑霄的目光充满了发现宝藏的狂热。

        两个人，一个过“木”，一个过“油”。

        卫昭抿了抿，没接这个话茬，而是低下，继续看分镜图，耳却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动图：岑霄笑着凑近卫昭说什么，卫昭目视前方面无表情.jpg】

        至少，她的无视是坦一致的，不掺杂任何社会地位的评判，只关乎她那套古怪的原则。

        惊慌失措的沈清辞凭着现代人的急智和一点点运气，阴差阳错帮凌霜摆脱了追兵，自己却也卷入了她的复仇漩涡。

        刚才他那番几乎算得上剖白心迹的表演，那些无法自控的真情，对她而言，大概还不如笔记本上的一行字来得重要。

        岑霄第三天，才在片场正式遇见穿着主角戏服的她。

        最初几场对手戏，拍得导演太阳突突直。

        岑霄却已收敛了所有外的情绪，又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模样。

        旁边陡然坐下一个带着淡淡香气衣着光鲜的，她只是眼睫微动，也没抬，却几不可察地往旁边挪了半寸，维持着一个礼貌但疏离的距离。

        “姐姐，待会儿片场见哦。”

        “好！太好了！这条完美！过了！”

        当时卫昭刚拍完一场雨夜追杀戏，浑透，假发粘在额角，脸上着那副致的半脸金属面，只出下颌和那双黑沉的眼睛。

        这块木卫昭，简直是绝佳的化剂！

        她正站在监视外围，看自己刚才的回放，手里拿着保温杯小口喝水，姿态和以前武替时在角落休息别无二致。

        导演猛地一怔。

        他一本正经地提出建议，还有几分理。

        岑霄端着助理递来的水，慢悠悠地晃到了卫昭旁边。

        “姐姐反应好快呀～”

        镜悄然对准了那两人。

        甚至私下跟制片人吐槽

        *

        莱国人都显得更为早熟一些，在明国，他差不多也就是个学生的年龄。

        恢复了日常那种更为纯的木然。

        【娱乐八卦】

        他居然是最后几个知剧组换了人的人。

        楼主【今天也不想上班】：

        我感觉也就一般般吧，没有路人说的那么神。我不过就是反复一集看了99遍而已

        岑霄习惯了被目光追逐，习惯了轻易撩动他人情绪，何曾像现在这样将一颗的心递出去，对方却只当是，检查完便放到一边，连温度都未曾感知。

        这样也好。

        8L：

        在她面前，他好像剥掉那些层层叠叠的假面，出一点连自己都快忘了的真实的笨拙和心动。

        随着进程的推进两个人的相日渐密切，他心的声音也愈发的无法掩盖。

        她平板地说，是对岑霄刚才伸手动作的回应，尽她并不需要帮忙。

        导演还在那边兴奋地跟编剧讨论，要不要据岑霄刚才的爆发，给沈清辞加一点更深刻的内心戏。

        那些排练过无数次，带着刻意设计好的颤抖和泪光的表演，在那一刻全然褪去技巧的矫饰，变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猝不及防的真实。

        但是对方却总是那般置事外，有时候他觉得对方似乎是一种更高明的猎手，将他用鱼钩吊起，脱水而亡。

        沈清辞靠近始终一凛冽杀气的凌霜时的场景。

        “谢谢。”

        这时，一阵穿堂风过，片场悬挂的幕布猎猎作响。卫昭手边几张轻薄的草图纸被风卷起，眼看要飞走。

        “拍了多少？保存！”

        岑霄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捞，裙摆拂过她的手腕，卫昭则是手腕一翻，指尖如电，准地夹住了最上面那张即将飘远的纸角，动作迅捷利落，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干脆。

        卫昭这才抬起，看向他走向自己化妆间的背影。

        尤其是当她着黑衣，脸覆面，手持利刃，复杂打斗中穿梭腾跃，一击毙命时，那种冷酷，高效到漠然的杀气，浑然天成。

        比起原先那位演私下里眼神偶尔出对他不易察觉轻蔑的女主演，眼前这块木，显然更顺眼。

        《凤唳九霄》这对邪门CP，我中毒了，救救我！

        她是一块真正的木，不懂风月，不辨情衷，只认她自己的规矩。

        岑霄微微歪，打量着卫昭。

        按照剧本，凌霜只是冷漠地听着。

        场务开始促准备下一场戏。

        那场戏是沈清辞终于对凌霜坦白自己来历，笨拙地画着手机和Wi-Fi符号，试图解释他那个回不去的世界。

        10L：

        一即分。

        岑霄这次真的……我骂不下去了。前期是还有点浮夸，但中后期，尤其是看凌霜的眼神，真的变了。前期两个人，完全没有CP感！感觉看到了一句话：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的小狗！后期妆容也没有那么致了，但是真的贴多了！明明怕得要死，还是想凑过去蹭一蹭，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是少见的男追女类型！非常阳光勇敢的弟宝……支持我们阳光勇敢的狗狗男！而且突然get到他的颜值了，骂了这么久的话，都忘了，对方一开始好歹也是靠脸出圈……骂了三年花瓶，这次我暂时闭嘴！我这回真的是要路人转粉了……

        阳光斜照在她束紧的发冠和直的鼻梁上，侧影沉静如雕像。

        7L：

        卫昭在导演喊咔的瞬间，就立刻收敛了戏里那份刻意凝滞的冷漠。

        她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看不出岑霄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复杂情感      。

        他忽然就笑了。

        他非但没觉得被冒犯或合作对象“降级”，反而觉得，有意思极了。

        那种似有若无的暧昧，那种份气质格的巨大反差下萌生的奇特默契，那种戏里戏外交织的恍惚感！

        导演喊了无数次卡，讲戏讲到口干燥，几乎要放弃治疗。

        岑霄的演绎，则带着他一贯被诟病为矫造作的风格

        可岑霄在说那些台词时，看着眼前卫昭那张毫无波澜，微微蹙眉表示困惑的脸，一从未有过的而酸涩的情绪猛地撞上心口，是沈清辞的，也是自己的。

        摄影指导心领神会，悄悄调整了旁边一台备用摄像机的方向。

        岑霄优雅地站起，抚平了裙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对依旧埋于草图的卫昭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那惯有的带着点懒懒的调子

        白色的中筒袜加上板鞋，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居家的慵懒，与片场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一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

        不远，正在和摄影指导讨论镜的导演，无意间一抬眼，正好看到这一幕

        导演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摄影指导急促地吩咐

        他往前踱了两步，凑近了些，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卫昭漉漉的戏服和冰冷的面，最终落在她眼睛上。他笑的，语气亲昵得像在说悄悄话。

        岑霄被助理簇拥着走过，准备拍他的戏份。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卫昭，停顿，然后缓缓眨了眨。

        监视后的导演差点从椅子上起来。

        6L：

        岑霄笑得更明显了，眼睛弯起来，戏谑

        3L：

        几乎在纸张飘起的同一瞬间，岑霄和卫昭同时动了。

        没人说一声凌霜的演员吗？搜了一下叫卫昭，以前全是武替和群演，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演技确实生涩，但怎么说呢，凌霜这个角色就需要这种生涩啊！打起来又帅我一脸！最新一集竹林一对N那场打戏，行云水，力量感和美感都有，比那些慢镜转圈圈实诚多了！姐姐能不能把古装焊在上！

        火速抢占沙发！楼主你不是一个人！我也真香了！从哪集开始的？突然就get到了！

        效果不能说不对，但毫无情绪的动，像AI在模拟人类反应。

        岑霄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副带着点鼻音的柔腔调，但或许是因为刚下戏，少了几分刻意的表演感，多了点真实的松散

        穿着灰色百褶裙姿态舒展如名贵猫咪的少男，扎着松松垮垮的尾，微微倾，凑近旁边一玄色古装劲装，束发冠神情专注冷肃，仿佛随时要刀出鞘的刺客。

        最新两集哭死我了。沈清辞放弃回去的机会，决定留下。岑霄说台词的时候，没有哭腔，就是很平静，甚至有点不好意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两人截然不同的轮廓：一个致柔靡，一个利落刚。

        一方面嫌弃她演技为零，是“木人”，拖慢进度；另一方面又不得不依赖她完成那些高难度的动作戏，叫这一普通的言情剧竟有几分老式江湖武打片的快意。

        然而，这场让导演兴奋不已情感丰沛的戏，在另一位当事人那里，却像是泥牛入海。

        *

        不过侧脸线条在古装造型下显得格外清晰，有一种不辨别的英气与钝感。

        1L：

        他停了下来。

        卫昭放下保温杯，转过，平静地迎上岑霄探究的视线。雨水顺着她的面边缘下，滴落。

        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总有一天，某个迟钝的笨会懂得他的心意。

        9L：

        助理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

        虽然年纪比她小，作为演戏这一方面的前辈，她接受了对方的建议。

        *

        导演在监视后屏住了呼，激动得差点拍大。刚才那一段——从自然对话，到微风拂过的意外，再到那瞬间同步的反应和细微的接……全是金子！

        《凤唳九霄》的剧情，恰好在此时进入了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岑霄拖长了调子，视线落在她迅速收回的手上，又慢慢移回她的脸，语气甜腻。

        “这里，凌霜旋踢之后接一个矮步，会不会比直接后跃更有画面感，虽然你那样会更加的快捷利落，不过拍戏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还是更注重表演呢”

        他换下了厚重的戏服，今天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和灰色的格子裙，非常符合人设，拥有一种天真的学生感。

        卫昭指尖带着薄茧。

        5L：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小风扇，对着自己了，目光却依旧若有似无地绕着卫昭打转。

        “机子……”

        “不客气呀，姐姐。”

        今天男主角穿了粉绿色白色长裙，更衬得人如同春日的桃花，与卫昭那一杀气未消的冷黑衣形成鲜明对比。

        岑霄此时已慢慢从那种汹涌的情绪中抽离。助理递上温水和纸巾，他接过，却没有立刻拭，目光越过忙碌的工作人员，落在了角落里的卫昭上。

        两人的手指，在空中极短暂轻微地碰了一下。

        是花主动靠近了磐石。还是带着刺会挠人的那种花。

        “姐姐，你这算采纳我的武术建议了吗？是不是得给我记一笔‘技术咨询费’？”

        只有我沉迷于扒早期花絮吗？岑霄穿着粉色长裙撩卫昭，自己都笑成啥不值钱的样子了！还有别的花絮，岑霄老是去逗卫昭，卫昭要么无视，要么认真回答问题，要么就摸小本本！可可爱爱小情侣！支持我们狗女猫男组合！

        “呀”

        完全超出了剧本的要求，却将沈清辞这个角色此刻的孤独倾慕与绝望诠释得淋漓尽致！

        导演心脏猛地快了几拍。

        而卫昭只是偶尔简短回应，大分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脸颊线条感较弱，虽然气质冷，却长着一双圆眼，眼角下垂，看人的时候感觉似乎有些呆呆木木的，并不太符合原著中对于冷傲女主的描写。

        他侧过，看着卫昭纸上那些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符号和角度标注。

        “很好，都没问题！卫昭你刚才那个反应也很好，那种不理解但勉强在听的状态，很对！”

        木就木吧。

        他想。

        卫昭还在穿着黑色外袍，发套也没有摘，正低研究剧本下一场打戏的分镜草图。

        对对对！就是那种“他好爱她，她好懵”“她在杀人，他在搞笑”的错位感！这对是脑回路压不在一个频但是接上了线，还特么通了电！

        比他们今天正式拍的任何一条对手戏都要自然生动有张力！

        而沈清辞，按设定应是强作镇定下的慌乱好奇的少男，以及试图用现代思维理解古代世界的笨拙与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