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她。

        心脏得有点快，她深一口气，开始仔细地、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审视镜

        子里的自己。先把目光落在最上面。

        她的脸——二十二岁的脸，五官致得像被人用刻刀一笔一笔雕出来的。眉

        没有画过，但淡刚好，眉形是那种天生的弯月形，眉尾微微下垂，让她看起

        来总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感。今天没有涂任何东西的嘴是自然的粉色，上下

        的比例刚好，下比上略厚一些，珠的位置有一浅浅的凹陷。

        但这张脸今天多了一样东西——眼罩，黑色的眼罩。不是那种遮住眼睛的宽

        大眼罩，而是一细细的黑色质带子，宽度大约两厘米，横亘在她的眼睛上方

        ，刚好遮住眉下方的位置。眼罩的边缘卡在上眼脸的褶皱，把她的双眼完

        全盖住了。

        她眨了一下眼睛，睫刷过眼罩的内侧，的。眼罩的材质是仿的，摸

        起来光，但在脸上的感有些陌生——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压着她的眼眶，

        提醒她：你现在不是萧沁雪了。你是另一个人。

        她对着镜子微微侧。眼罩在侧面的光线下反出暗哑的光泽，不是亮面，

        是那种光的、沉寂的哑光。被眼罩遮住的那分脸，成为了一种神秘的留白。

        别人看不到她的眼神，看不到她的目光方向，看不到她眼睛里的情绪。这让她产

        生了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她可以躲在眼罩后面，看别人，而别人看不到她在看

        。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黑长直，发尾微微内扣。发的颜色比眼罩更深，像

        一匹黑色的绸缎从倾泻而下，在肩胛骨的位置分成两束，垂在前。发丝的

        末端打着轻微的卷，随着她呼的节奏微微摆动。

        她的颈线条修长，从下巴到锁骨的这段距离大约有十厘米，没有一丝多余

        的赘肉。颈侧的肌肉线条在转时会微微隆起，像两细细的琴弦。

        脖子的两侧，各有一条从耳后延伸到锁骨的肌肉，在光线下呈现出优美的弧

        形。

        立领的边缘刚好卡在她的结下方，把整段脖子裹住了大半。领口的镂空花

        纹在她颈侧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开口，出一小块三角形的肤。只要她把

        下巴抬得更高一些，那镂空花纹就被拉伸了，从圆形变成了椭圆形，出的

        肤面积也大了些。

        目光往下移。

        G罩杯——巨。这两个字在她的脑子里闪了一下，她皱了皱眉，但没有移

        开视线。黑色的连衣裙在前的位置绷得紧紧的，布料几乎是被撑到了极限。从

        骨上缘开始，裙子的领口垂直向下，到达口最高点的位置时，布料和

        之

        间的空隙为零。每一寸布都被她的撑得满满的，布料的纤维在这种张力下变

        得半透明，隐隐透出底下白色打底衣的颜色。

        两侧的廓曲线在裙子的包裹下呈现出一种饱满的、向外膨胀的弧形。从正

        面看，的轮廓超出了她腰际的宽度，形成了一个夸张的、几乎不成比例的倒

        三角。而中间的沟壑——深，很深。不是那种挤出来的、靠内衣聚拢形成的沟

        ，而是自然的、因为本就又大又立而自然形成的沟。沟的底在骨的

        位置，两边的肉向两侧分开又向中间靠拢，形成了一个Y字形的深谷。裙子的

        面料在这个深谷的位置陷了进去，布料皱成一团，卡在那隙里。

        萧沁雪抬起右手的时候，左侧的会因为的牵拉而产生一个极其微小

        的、向上的弹动——虽然很微小。但她注意到了。

        连衣裙的前位没有多余的设计——没有蝴蝶结，没有丝，没有花边。

        就是一块完整的面料，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腰线，中间没有任何打断。正是因为没

        有任何打断，那块面料的紧绷感才更加目惊心。

        她低下，从自己的视角看自己——只能看到的上半分，看不到腰，

        看不到脚。视线被那两团巨大的、饱满的挡住了。

        "唔——"

        萧沁雪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呢喃，她抬起右手，手指从领口的镂空花纹

        伸进去，指

        尖碰到锁骨。然后手指沿着锁骨往中间，经过骨上窝，到达Y字深谷的

        上端。

        指尖碰到了布料。下面像空的——能清楚的摸出的位置和形状。

        她用手指在口的位置按了一下，布料陷下去，又弹回来——衣服的弹很

        好。

        萧沁雪的手指从口收回来，举到眼前，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几遍。

        手很小，手掌的宽度大约只有七厘米，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但不突出。

        指尖是那种标准的椭圆形，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颜色，但天生带着

        一种健康的、透着血的粉白色。

        手腕很细。她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和中指环住左手手腕，两手指的指尖能轻

        松地碰在一起，中间还有一点点的空隙。她的手腕上什么都没有——不手表，

        不手链，不任何装饰品。

        但今天，她的手被包裹在黑色的长手套里。手套的材质和裙子一样，是仿

        的，黑色哑光，从指尖一直延伸到肘关节上方约三指的位置。手套的上缘卡在大

        臂中段，没有束带，完全靠着面料的弹箍在她的手臂上。手套是分开的，不是

        连指的，每个手指都有自己的独立空间。但面料的厚度和弹让她的手指活动受

        到了一些限制——想要完全伸直所有手指的时候，手套的面料会在指产生一

        浅浅的拉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扯着她的肤。

        她把手指张开，再并拢。张开。并拢。

        手背上的手套面料被拉伸，产生了一细碎的、放状的褶皱，从指向

        手腕的方向延伸。她的指尖从手套的指套里伸出来一小截——手套不是全包的，

        而是指的。指尖末端大约一厘米的长度在外面，没有任何遮盖。

        这意味着她能通过指尖直接碰到东西。用指尖摸自己的手臂——手套的光

        表面和指尖的糙感同时传到大脑，形成一种分裂的、矛盾的感觉。

        她把手放下来，垂在两侧。从镜子里看，黑色的长手套让她的手臂看起

        来比平时更细、更长。黑白对比产生的视觉效果很强烈——黑色的手套、黑色的

        裙子、黑色的丝袜、黑色的靴子，中间出的那一小截白色的肤（上臂的末端

        和肩的区域）就成了整个的视觉焦点。

        她侧过，歪着，从镜子里看自己的后背——连衣裙的后背是敞开的。

        不是那种只一小片的设计，而是从后颈开始，沿着脊一路往下，一直开

        到腰线以下，几乎要把整个后背都暴在外面。开口的边缘是两条斜向交叉的黑

        色细带，从肩胛骨内侧的位置出发，一条向右下方延伸，一条向左下方延伸，在

        腰椎的位置交叉，然后继续向下，止于尾椎上方约五厘米的地方。

        这两条细带把的背切割成了几个不规则的几何区域。她看着镜子里自

        己的后背，先看最上面。

        后颈。颈椎的棘突在肤下面形成一条微微隆起的纵向脊线，从发际线开始

        ，一直延伸到衣领的下缘。她的微微前倾的时候，这条脊线会更加明显，像一

        个浅浅的沟槽的两侧堤岸。

        往下是肩胛骨。两块三角形的骨对称地分布在背的中上段，肩胛冈的走

        向是斜向外上方的，在肤下面形成一浅浅的隆起。她的肩胛骨不算特别突出

        ，但动的时候能看到它们在肤下面的动——抬起手臂，肩胛骨向外移动；放

        下手臂，肩胛骨向内收拢。那些肌肉在白色打底衣的遮盖下若隐若现。

        连衣裙的后背是敞开的，但打底衣穿在里面，从敞开的开口能看到那层薄

        薄的白色织物覆盖在的背肤上。白色打底衣不是完全贴合的，在某些角

        度，布料会微微浮起，出一个手指细的隙，从隙里能看到底下的肤—

        —温热的、光的、微微发的肤。

        萧沁雪的腰本来就很细。二十二岁的年纪，没有过任何会让腰腹变形的经

        历。腰围大概五十八、九厘米，用两手指就能从两侧掐住。

        但今天的腰比平时看起来更细——因为裙子的收腰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