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但茉莉知，有一双眼睛，正通过某个摄像或者某个窗口，注视着她。

        如果你不愿意合，你女儿的安全将无法得到保障。”

        茉莉就这样一瘸一拐地走过了航站楼的连接通，走到了停车场C区。

        三

        她的第二反应是恐惧――冰冷的、从浇到脚的恐惧。发短信的人知她什么时候到迪拜。知她走哪个航站楼。知她的手机号码。这意味着对方从她离开家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盯着她。这意味着――

几行字：

        第一步，从T3航站楼3号出口出来，走右边的行人通到停车场C区。在C区第二排的白色丰田车的前轮下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的下一个目的地。

        她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一种几乎要冲破膛的、要把手机砸在地上的、想要尖叫出声的愤怒。

        茉莉站在那辆SUV旁边，一只手撑着引擎盖，低看着自己起来的脚踝，忽然觉得这件事荒谬到了极点。她不远万里从中国飞到

        停车场很大，一排排的车辆整齐地停放着，夕阳透过棚的隙洒下一斜长的光影。茉莉找到了第二排，在一辆白色的丰田轿车旁边蹲了下来。她按短信上说的，伸手到前轮下方摸索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一个折起来的纸条。

        她先把行李箱拖到了一个角落里，弯腰出整理鞋带的样子――实际上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脚脚踝。然后她直起，开始以一种不太自然的一瘸一拐的姿势，向3号出口走去。

        她本来是左腰不舒服，所以下意识地会用右来支撑重，走路的时候左会自然地放轻一些，这本该让她“跛”得很自然才对。但问题在于：“自然”的跛和“表演”的跛是两码事。一旦她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步伐节奏，她的每一步就变得僵而刻意――左迈出的时候她刻意放慢速度，脚尖拖地的幅度也控制不好，走出来的姿势与其说像跛脚，不如说像抽了正在强行走路。

        她把纸条抽出来，展开。上面写着一行用打印机打印的英文：

        “欢迎来到迪拜。想要找到你的女儿，请按照以下指示行动：

        “……我真的把自己走崴了。”茉莉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语气里混合着疼痛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茉莉盯着这条短信看了整整三十秒。

        “前往迪拜购物中心（The  Dubai  Mall），正门入口的服务台。找一位穿红色制服的保安，对他说‘I'm  looking  for  the  Persian  Gulf’。他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

        这是绑架。这是威胁。这是有人在用她的女儿作为筹码，把她从一个国家引到另一个国家，像牵一只狗一样牵着她的鼻子走。

        茉莉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歪歪扭扭地向旁边倒去，一只手本能地撑在了旁边一辆SUV的引擎盖上才没有摔倒在地。她站在那里，左脚悬空不敢落地，全的重量都压在右和撑在引擎盖上的那只手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茉莉猛地抬起，四下张望。

        “跛脚行人，是吧。”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她低看了看自己的左脚――脚踝已经迅速地了起来，透过袜子都能看出一圈凸起的轮廓。

        建议你在行动的时候扮演一名跛脚行人。迪拜的街监控很多，请注意保持角色的一致。

        茉莉从来没有想过，扮演一个跛脚行人居然这么难。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深了一口气。

        她决定调整策略――放弃“表演”，直接用真实的感受来走。她的左腰确实在疼，左的发力也确实受到影响，那就干脆不去刻意控制，由着的真实反应来走。她的左脚落地时因为腰发力不足而偏外侧着地，步伐比右短了大约三分之一，重心随着每一步的交替而左右摇晃――这一下，看起来反而真的像是一个腰受过伤、走路不方便的人了。

        接机的人群依然熙熙攘攘。没有人看她。没有人停下来。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拖着行李箱，打着电话，或者举着接机牌东张西望。

        茉莉看完纸条上的内容，把纸条折起来进了口袋里。她站起，一瘸一拐地往停车场出口走去――然后她的左脚踩到了一块略微凸起的路面接，因为她左脚的落地姿势本来就偏外侧，这一踩让她的脚踝猛地向外扭了一下――“咯嘣”一声脆响，一阵剧痛从脚踝闪电般窜上来。

        茉莉走出了不到一百米，就意识到这样不行。太假了。如果真的有监控在看她，对方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在演戏。

        她试着把左脚放回地面，脚尖轻轻点了一下――疼！钻心的疼。她又把脚抬了起来。她现在是真的瘸了――不是演出来的那种，是货真价实的、脚踝胀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的那种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