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念咏不见了（第一天）
一
晚上八点。
茉莉已经给念咏打了十七通电话。
tou三通是关机提示音。接下来的十通转到了语音信箱。最后四通――连语音信箱都没能转接，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用hu暂时无法接通”。
茉莉把手机放在餐桌上，盯着屏幕上那十七个未接来电的记录，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她的对面摆着两副碗筷――一盘清炒时蔬，一盘番茄炒dan，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紫菜dan花汤。菜是念咏喜欢吃的，汤是念咏喜欢喝的，现在都凉了，汤面上凝起了一层薄薄的油mo。
她给班主任打了电话。班主任说念咏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没有上，有同学说她放学铃响之前就走了，背着书包，好像是有什么急事。班主任问她有没有跟家里联系，茉莉说没有。班主任沉默了一会儿说，韩姐您别急，我在班级群里问问其他同学。
五分钟后班主任回了电话。没有人知dao念咏去了哪里。
茉莉又给念咏最要好的两个同学打了电话。晓雯说念咏今天中午跟她一起吃的午饭，没提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但隐约觉得念咏这几天好像“心情ting好的，跟平时不太一样”。另一个同学小雅说下午第一节课间看到念咏在走廊上看手机，笑了一下，问她看什么也不说，把手机揣进口袋就走了。
笑了一下。
茉莉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念咏最近在笑什么？她有什么事情值得笑？茉莉shen为母亲竟然一无所知。
她挂掉电话之后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起shen走进念咏的房间。她打开了念咏的书桌抽屉――她要找线索，找任何可能告诉她女儿去了哪里的东西。
念咏的书桌一共有三个抽屉。茉莉先拉了最上面那个――没拉动。她再加了点力气，抽屉仍然纹丝不动。她低tou一看，发现抽屉被里面的什么东西卡住了，卡得死死的。
“这丫tou……”
茉莉蹲下shen，双手抓住抽屉的把手，深xi一口气，猛地用力一拉――
“咔”的一声，抽屉终于被拽开了。但同时茉莉的腰bu传来一声清晰的“咯嘣”声，紧接着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左腰chu1炸开，像一gen烧红的铁签子猛地扎了进去。
“哎哟――！！”
茉莉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保持着蹲姿，双手还维持着拉抽屉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她的脸皱成了一团，额tou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我的腰。”
她咬着牙，缓慢地、艰难地、一毫米一毫米地直起shen来。每移动一分，腰bu的那gen“铁签子”就往深里扎一分。她用手掌撑着书桌的边缘，花了将近一分钟才勉强站起shen来，左tui还因为刚才姿势不当有些发麻。
茉莉扶着腰，一瘸一拐地在原地转了两圈，rou着自己的腰侧，疼得龇牙咧嘴。
如果放在十几年前――她还是特种bu队战术翻译员的时候――别说拉个抽屉了，她能在负重二十公斤的情况下完成十公里武装越野，能单手把一个成年男xing过肩摔出去，能在格斗训练中用膝盖ding断对手两gen肋骨。那时候她的shenti是一台jing1密的战争机qi，强壮、min捷、不知疲倦。
现在她拉个抽屉都能把腰闪了。
茉莉苦笑了一下，摇了摇tou，继续翻抽屉。她一手撑着后腰，一手在抽屉里翻找――几支笔，一个计算qi，一沓用了一半的便利贴，几张电影票gen，一本日记本。
茉莉拿起日记本，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
念咏的字迹不算好看，圆圆的、有些稚nen。日记读起来更像是碎碎念，记录着一个十六岁女孩日常的小情绪――数学考砸了、食堂的菜不好吃、同桌男生上课偷偷玩手机被老师抓了……翻到最近几页的时候，茉莉的眉tou皱了起来。
“今天又跟妈妈吵架了。她什么都不让我zuo，什么都不让我去。我感觉自己像一个犯人，家就是我的监狱。她说是为我好，但她的‘为我好’让我透不过气来。我真的好想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guan我的地方。”
“今天在网上认识了一个人。他说话的方式很有趣，跟我认识的所有男生都不一样。他说他在迪拜。”
迪拜。
茉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继续往下翻。
“他说我的眼睛很漂亮，像琥珀。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我。他说如果我去迪拜，他可以zuo我的导游。”
“妈妈如果知dao了肯定要发疯。所以我不会让她知dao。”
日记到此为止。
茉莉合上日记本，久久没有说话。她站在念咏的房间里，手里攥着那本薄薄的日记本。她想发火，想骂人，想把那个在迪拜跟她女儿聊天的混dan揪出来撕碎――但她没有那个力气了。腰还在疼，心也在疼，她整个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