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我从来没有认真回答过自己。"他低了一下
,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也许两者都有,也许我把自己的东西不自觉地传给了他们,然后以为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陈逸没有接话,让那句话在空气里待了一会儿。
窗外是医院的内院,停着几辆救护车,有穿白大褂的人在楼下的空地上站着打电话,阳光是那种秋天上午的、斜角进来的白,把办公室的地板切成明暗两半。
"你在棱镜市多久了?"王志远把话题的角度转了一个方向,语气轻了一点,从刚才那种自省的沉重里出来,回到更日常的频
。
"半年不到,"陈逸说,"从外地过来,当时就是想换一个地方,棱镜市的社区氛围不错,适合落脚。"
"落脚,"王志远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一个用法,"你的意思是,还没决定长期待?"
"慢慢看,"陈逸说,"但这半年认识的人,比我预期的要多,也要……真实,"他停了一下,想到林建国,想到李国栋,想到今天台上那个说"分享是高尚的"的人,"这里有一些人,是那种你认识了之后会觉得这个世界还
值的人。"
王志远听完,嘴角有一个微小的弧度,幅度很小,但是真实的,不是社交
的笑,是那种某个东西碰到了之后的自然反应:
"你拍过很多人?"
"算是,"陈逸说,"摄影师的工作,本质上就是不停地认识人,然后在某个瞬间里和那个人建立一种很短暂但是很真实的联结,然后快门按下去,那个联结就被留住了。"
"很短暂但是很真实,"王志远把这句话慢慢说了一遍,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在某
的光里停了一下,"这是你对摄影的定义?"
"不算定义,"陈逸说,"算是目前为止的感受。"
窗外有救护车的引擎声短暂地响了一下,然后消失,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王志远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手指没有立刻从杯
上移开,在那个弧度上停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拍过医生?"
"拍过,"陈逸说,"但主要是人文纪实类的,不是这种学术
场合,更多是急诊室,走廊,换班的间隙,那种时刻里的医生,和在台上讲话的完全是两种人。"
"哪种更真实?"
"都真实,"陈逸说,"台上的那个是他的信念,走廊里的那个是他的疲惫,都是他。"
王志远把手从杯
上移开,在椅背上靠了一下,眼神里有一点东西在移动,不是说不清楚,是他在想什么,但那个想法还没有到达嘴边,在某个地方转了一圈,然后他开口:
"我一直觉得,一个人的价值,是通过他能给予多少来衡量的,"他说,"医者仁心,说到底是一种付出的能力,把自己的技能,自己的判断,自己的时间,给出去,换来另一个人的生命延续,这件事我
了二十年,还没有觉得它失去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