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边界不是被规则框住的,是自己撞出来的。"
"你说的边界,"陈逸把茶杯放下,"是指什么边界?"
"每个领域都有一个边界,"王志远说,"技术边界,
理边界,审美边界。科班生学到的第一件事通常是边界在哪里,规则是什么,然后在规则里工作。自学的人不知
边界在哪里,只能一直往前走,走到撞上什么东西为止,然后他对那个东西的理解比任何人都深刻,因为是自己撞进去的。"
陈逸在这句话里停了一秒,然后往后靠在椅背上,看向王志远:
"你今天在台上谈的那个议题,本质上也是边界的问题。"
"对,"王志远的眼睛里有一点光亮,是话题
碰到了他真正感兴趣的
分才会有的那种,"心脏移植的
理边界,到底在哪里。谁可以接受移植,谁应该捐献,这个'应该'背后是什么逻辑。"
"你有答案吗?"
王志远停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有,但不是固定的答案,"他说,"我认为分享的本质是自愿,是看见对方的需要,然后
出选择。
官捐献之所以高尚,不是因为它失去了什么,而是因为它主动把某种珍贵的东西给出去了,并且知
这种给出是有意义的。"
"珍贵的东西,"陈逸把这几个字轻声复述了一遍,没有追问,只是喝了一口茶。
王志远看了他一眼,然后往椅背上靠了一下,那个动作在他
上是少见的,是那种终于从一个长期维持的姿态里松弛一点的
现:
"说实话,今天来听的人,大
分是来拿学分的,"他说,声音低了一点,"真正在听的,也许是三分之一。但你拍下了那个住院医,"他停顿了一下,"我讲了二十年,每次都希望台下有人真的在听,不是记知识点,是在听这件事本
。"
陈逸把相机包拉链拉开,取出相机,把刚才拍到那张照片调出来,屏幕朝向王志远推过去。
那是一张30mm广角截取的全场画面,焦点在台上的王志远,但右下角有一个失焦的、模糊的
面孔,年轻,女
,低着
,发髻松了一
发丝,那个面孔虽然模糊,但那个低
的角度,那
散落的发丝,那双手在膝盖上握住的姿势,已经在光圈里说清楚了很多事情。
王志远把相机拿过来,看了大概十秒,然后放回去,没有说话。
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半个调:
"我
这行二十年了,"他说,"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选的不是心外科,而是别的什么,家里也许会轻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