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复久笑望向她时，清俊的面容仿佛镀上柔光，眼神真诚而包真情，是衣领之下的白皙肌肤，仿佛能窥见兄长躯下，窄腰长，越是端庄克制，越是叫人有想一探幽的心绪。

        为此，她也想过：她难不曾因这样的心事而慌张过吗？

        她只知，自己原本已经下定决心要离他远一些，可他偏偏在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叫她不要再躲。

        他又替她去眼角的泪。

si  m  i  s  h  u  wu.  c  o  m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怕碰疼她。指腹在她眼角停了一下，随后，他微微倾，轻轻落在她的眼角。

        “别哭了。”

        李复久离她很近，呼落在她脸侧。他望着她，眼里仍带着未散的迷蒙，声音低得像一句无意识的呢喃。

        可对李衍君，那年落在她心的，始终不能停下。

        可如今，她已经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安心地接受他的温柔。

        李衍君没有立刻动。

        “阿兄心疼。”

        是兄长出现在梦里，那一对恩爱的眷侣，确始终不曾看到过女方的面容，她好奇，于是日思夜想，终于在某一日得到了答案。

        他的眼睛已经睁开，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瞬不瞬。那神情有些茫然，像是刚从很深的梦里醒来，又像是仍有一半意识留在梦中，分不清眼前究竟是现实还是记忆。

        李复久似乎还想说什么，眼却渐渐沉了下去。托着她脸颊的手慢慢落，重新落回被褥之上。

        可李衍君被李复久惯得有些天真，格又向来乐观，认为将心事压在心底不去想，就不会挣扎、心碎，不料却如同一把钝刀，在凌迟着她日后的良心。

        李衍君被他看得心口发紧。

        那只是一个很轻的吻，几乎一即离。

        却不是爱。

        她喜爱李复久的眉眼，舒展也好，皱眉也好，眼波转间，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在自己上，叫人看出他的在意。漂亮的薄总是说出动人的话语，是关心，是疼惜。

        如李复久刚才说的，她现在长大了，有金尊玉贵的份，愈发漂亮动人，才知晓那时的天真是毒药，如今的她懂得克制了，知错了。

        屋里安静了下来。

        李复久没有回答。

        过了许久，她才替他将被角掖好，俯在床边坐稳。

        李复久正看着她。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忽然抬起手，轻轻托住她的脸。

        他又睡着了。

        此后一错再错，年年岁月，累此为心病。

        李衍君一动不动。

        后来薛平因此挖苦她，自以为高尚、不误人，却不想感情存在就是错了。

        方才还在低声说话的人，竟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爱对李衍君来说，也并不确定：爱是想和兄长一起出，爱是想和兄长一辈子健康快乐的生活下去。

        李衍君听着他的呼，过了片刻，却忽然察觉到那只手不再动了。

        李衍君却像被定在了原地。

        她不知李复久究竟记起了多少，也不知方才那些话里，哪些属于过去，哪些属于此刻。

        唯独李衍君知，自己并不满足于此。真正要认清自己的内心，不是个轻松的事情，可假设故作洒脱的告诉自己“君子论迹不论心”，就不会多难过。

        李衍君的微微颤了一下。

        她心里一慌，睁开眼：“阿兄？”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落到她泛红的眼尾，又慢慢回到她脸上，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回想什么。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有些迟钝，却让李衍君莫名觉得无可躲。

        她想退开，却又舍不得动。她明明知他此刻神志不清，或许还没有完全从梦境里出来，方才那些话也未必是他清醒时真正想说的。可那句“阿兄心疼”，仍像一细细的针，轻轻扎进她心里最柔的地方。

        她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

        “阿兄，你醒了吗？”

        她仍坐在原，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眼角，那里仿佛还留着方才那一点温度。

        答案自然不是。

        她勉强稳住声音，哽咽着：“阿兄，你先休息吧。太医说你不能太劳神，等伤好了再说，好不好？”

病了疼了，都会被他这样轻轻抚过脸颊的时刻。

        她是如何意识到自己心悦李复久的？是兄长经过她时带起的阵阵清香，叫她慌了神。

        她曾想：“我又没有要阿兄和我在一起。我是单相思，我爱他就行了。”

        如此看来，兄妹之爱和情人之爱又有什么区别？

        窗檐上的雨痕似乎都要干了。

        李复久仍旧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