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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势渐渐小了，檐下仍有水珠断断续续地落下来。屋里只留了一盏灯，灯芯烧得不太稳，偶尔轻轻tiao一下，将床边的人影映在墙上。

        李衍君一直守着李复久。

        他方才梦中惊醒似的动过一次，之后便又沉沉睡去。太医说他伤势不轻，失血之后又受了寒，眼下最要紧的是安稳休息。可他睡得并不踏实，眉心时而蹙起，呼xi也总有些急促，像是仍被梦境纠缠着。

        李衍君替他掖好被角，指尖无意间碰到他的手背，才发觉那里的温度比先前低了些。

        她将他的手放回被中，轻声唤dao：“阿兄？”

        李复久没有应声。

        她坐回床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那张脸因伤病而显出几分憔悴，平日里温run清朗的眉眼，此刻也失了些神采。额角的伤已经包扎妥当，苍白的脸色却仍叫她心里发紧。

        方才梦中的那些话，更叫李衍君心里产生了些不安。

        他想起那些事了吗？

        李衍君垂下眼，拿帕子轻轻ca去他额边新渗出的薄汗。

        就在这时，李复久忽然低低地开口。

        “衍儿……”

        她立刻抬tou：“我在。”

        他眼睛仍闭着，像是没有真正醒来，只是眉tou皱得更紧了些。

        “你总让我这么担心。”他低声dao，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衍君怔了怔，握住他的手：“阿兄？”

        李复久像是听不见她的声音，仍沉浸在自己的梦里。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握住什么，却只轻轻ca过她的指尖。

        “我只想保护你……”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病中的沙哑，听起来竟有些委屈。

        “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好好照顾自己？受了伤也不说，难过了也不说……我只想护着你，怎么就这么难？”

        李衍君的眼眶慢慢红了。

        她知dao他并不是在说眼下的事。那些话像是从某段被遗忘的旧日里liu出来，混着他此刻的伤痛与迷乱，断断续续地落在她耳边。

        “你爱我……”李复久停了片刻，声音里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我却不能爱你。”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寂静的深夜里李衍君整个人僵住，心tiao似乎也随着雨而无声。

        李复久的眉心皱得更深，像是连梦里也觉得疼。

        “所以你就远离我。你不肯见我，不肯同我说话，连一声阿兄都不愿意叫了……”

        他轻轻xi了一口气，似乎想把什么压回去，却没能成功。

        “可你这样，我也很难过。”

        李衍君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低下tou，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段日子的疏远，习惯了不去见他，不去问他的伤势，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时时惦念他的行踪。可听见他在梦中说出这些话，她才知dao，原来他也一直在难过。

        “阿兄……”她哽咽着唤了一声。

        滴答，滴答，豆大的泪珠落在李复久的shen上，很轻，很轻。

        却落在了李复久的梦里。

        李复久像是终于听见了她。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却没有聚焦，隔了好一会儿，才像认出她似的，抬起手来。

        那只手因伤病而有些无力，抬到半途便停了一下。李衍君连忙俯shen，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轻轻带到自己脸侧。

        李复久的指腹碰到她的脸颊。

        他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谁，指尖沿着她的脸颊轻轻抚过，动作很慢，也很珍惜。

        “你现在……”他看着她，声音han糊，却努力把话说完整，“怎么是个大姑娘了。”

        李衍君怔怔望着他。

        “长大了，也漂亮了。”李复久的眼神仍有些散，chun边却浮起一点很淡的笑，“还聪明，什么都能zuo好。只是有时候，太倔了。”

        他指腹轻轻ca过她脸上的泪痕。

        “阿兄只盼着你一生幸福，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不要总是让自己受伤，也不要总把心事藏着。”

        李衍君的眼泪越落越多。

        “别和我斗气了，好不好？”

        这句话说得极轻，像是在哄一个闹了脾气、许久不肯回家的孩子。

        李衍君看着他，心里忽然乱成一团，像是被戳破的水球，此时忍不住往外吐lou眼泪。

        她想告诉他自己没有和他斗气，也想说她不是故意不见他，更想问他既然知dao她的心意，为什么还能这样温柔地看着她。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低下tou，闭上眼睛，任由眼泪落下来。

        她不敢再看他。

        李复久的手还贴在她脸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pi肤传来。那一点温nuan让她想起从前，想起无数个她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