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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复久高烧在午后好不容易降了些，昏睡一日后，夜里竟又发热起来，额上不断渗出冷汗。太医已经替他换过药，叮嘱伤口不能再受牵扯，可他的眉心始终没有舒展开，像是被困在一场醒不过来的梦里。

        李衍君坐在床边，拿温热的帕子替他ca去鬓角的汗。她不敢睡，也不敢离开。

        每当他呼xi稍重，她便要俯shen听一听，生怕他又发起高热。

        忽然，李复久的手指动了动。

        “衍君……”

        李衍君立刻放下帕子：“      我在。”

        他没有醒，hou间却又溢出几个han混的字。

        “薛平……住口……”

        她的动作停住了。

        那声音很轻，仿佛从许多年前的记忆深chu1传来。李衍君看着他紧蹙的眉，心底蓦地生出一阵不安。她知dao他伤得重，也知dao他近来时常被旧事惊扰，却没想到，连那个人的名字也会在他的梦里出现。

        李复久的意识却已被梦境牵回了从前。

        那日最初并没有闹得不可收拾。

        薛平是有意来找李衍君的。他只像往常一样与她说话，谈起莲花，谈起陛下的吩咐，又若有若无地提到李复久。

        李衍君起初也只是礼貌回话。她知dao薛平说话向来带着目的，越是看似寻常，越不能轻易接话。可薛平偏偏熟悉她的ruan肋，几句话便将话题引到了李复久shen上。

        “你总是这样。”薛平看着她，语气像是惋惜，“他zuo什么都是对的，你受了委屈也只会替他找理由。”

        李衍君皱眉：“这是我与阿兄之间的事。”

        薛平轻轻笑了：“你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他却只当你是妹妹。你甘心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想要激我说出什么也是不可能的。”李衍君神色一顿，若无其事dao。

        “我激你？”薛平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我只是不明白，你既然这么在意他，为什么连一句真心话都不敢说？”

        李衍君的脸色冷了下来：“我说过，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些。”

        “是不愿提，还是不敢提？”薛平向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她，“你怕他知dao？怕他知dao你心里想的gen本不是兄妹之情？”

        “薛平！”

        她终于动了怒，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薛平却没有收敛，反而像是终于等到了她这句话。

        “你看，你连听我说出来都受不了。”他说，“你明明喜欢他，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你以为只要不说，他便永远不会知dao？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李衍君攥紧了手指，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这是我的事。”她一字一句dao，“我从未要求他回应，也从未想过要他为我zuo什么。你凭什么替我评判？”

        薛平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所以你承认了？”

        李衍君一怔。

        “我说的是――”

        “你承认自己喜欢他。”薛平截住她的话，“你终于肯承认了。”

        她意识到自己中了他的圈套，脸色霎时变了。可话已经出口，再想收回也来不及。

        薛平没有再与她争辩，只侧过脸，像是无意间朝廊下看了一眼。那里有人影一闪而过。

        李衍君并未察觉。她只觉得xiong口发闷，恼怒与羞耻一齐涌上来，转shen便要离开。

        偏偏薛平仍不肯放过她。

        “你既然觉得你的爱没有惊扰他，为什么不敢让他知dao？”

        “这是我的事！我从来也没有要他知dao！”李衍君回shen，眼眶已经红了，“我只是喜欢他，这份心思是我的，与你无关，更不需要你来替我宣扬！”

        话音落下，薛平静静望着她，终于lou出一点真正的笑意。

        “可惜，已经有人听见了。”他缓缓一字一句dao，脑袋偏向侧面，引得李衍君去看。

        李衍君的血色一下褪尽。

        她猛地转tou，廊下却已空无一人。

        她不知dao李复久究竟听见了多少，只知dao薛平的神情告诉她，这一切绝不是偶然。

        薛平从一开始便不是来劝她，也不是来与她争论。他只是一步步bi1她开口，再让那些话落进李复久耳中。

        “你……”她声音发颤，“你故意的？”

        薛平没有否认。

        “我只是让他听见你一直不肯说的话。”

        “你凭什么？”

        “凭你们一个不敢问，一个不敢说。”薛平看着她，“你们可以继续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总该有人把这层遮掩撕开。”

        李衍君没有再理他。她几乎是仓皇地离开，心里只剩下一个念tou：李复久听见了。

        她甚至来不及想该如何解释，李复久便出现了。

        他站在不远chu1，神色沉静得近乎冷淡。可李衍君看得出来，他已经听见了，也已经知dao薛平方才说的那些话并非凭空nie造。

        她不敢抬tou，脚步僵ying的迈向他，然后不zuo停顿，经过了他。

        好像两人并不相识。

        “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