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久口起伏了一下。起初，他还试图压住情绪，想要她解释，想要她亲口否认薛平的话。可她越是沉默，越是梗着脖子不肯认错，他心里那份惊怒便越发难以控制。

        下一刻，他上前抓住她的手臂。

        李衍君抬起眼，眼里有泪，却仍强撑着不肯退让：“我知。”

        她仍旧没有回答。她不知该承认什么，也不知从何解释。她从未打算让李复久知，更没有想过要他回应。那份心思原本只属于她自己，藏在心底便好。如今被薛平当众揭开，她连站在他面前都觉得难堪。

        李复久气得太阳发疼：“你还知羞耻吗？你还知理吗？李衍君，你觉得这很光荣吗？你读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我教过你出这种行径吗？你就只会说爱，你懂爱吗？你这样的行为得上说爱吗！”

        殿中供着生母的牌位，旁边立着一群佛像。李复久将她带进去，手上力一松，李衍君便重重摔在地上。她的手掌过地面，立刻破了，方才被他抓住的手臂也泛起一圈红痕。

        “告诉她！”李复久站在她后，怒意终于失了控制，“告诉她，她怀胎十月、舍命也要生下的女儿，长大后要对着她的胞兄说爱！”

        这句话落下，李衍君终于不再争辩。她像是被抽去了力气，慢慢垂下，望向母亲的牌位，双手掩面，无声地哭了起来。

        李衍君低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眶微微发热。她不知他究竟梦见了多少，也不知他是否已经记起那日薛平如何一步步诱她开口，又如何让李复久亲耳听见。

        他仍没有醒来，手指却紧紧扣住她，像是终于从那场旧梦里抓住了一点真实。

        “我问你，是真的吗？”

        “没有什么好说的？”他看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否认，“李衍君，你知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几乎用尽全力气，将观音像狠狠砸了过去。

        木门被他一脚踹开。

        而如今，李复久竟在昏睡中重新走回了那一天。

        李复久问：“他说的是真的？”

        “都是你的错！”她的声音陡然破碎，“你要将我的感情揭出来，你要打破平衡，你为什么不怪自己？我哪里有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个言语，让你感觉到我李衍君对你有着不的情感？！”

        李衍君看着那片刺目的红，口剧烈起伏。可她没有歉，反而哭着质问：“你又凭什么要求我不准爱你？！”

        “情？”他忽然冷笑，“你和我讲情？”

        梦境到这里忽然断开。

        “跟我来。”

        她只记得那天之后，很多事情便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停住脚步，却没有回。

        李衍君带着哽咽的话激得他内心胀满起来：“这是我的感情，不用你。”

        李衍君立刻握住他的手：“阿兄，我在这里。”

        李复久额角的血仍在。他看着她，声音裹上了一层刺人的冰：“你没主动说，难你没这么想吗？”

        李衍君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见他额角绷紧，看见他眼底压着的怒火，却仍然不肯低。

        这句话终于让他脸色变了，他快步上前面对着李衍君。

        李复久等了许久，声音渐渐沉下去：“你连一句实话都不肯对我说？”

        李衍君沉默。

        李衍君被他拽得踉跄，急声：“你放开我！”

        她不肯认错，也不肯为那份感情歉。她甚至觉得自己并没有错什么。她没有向他索取，没有他接受，更没有出任何越界的事。她只是喜欢他，难连这一点也要被他定罪吗？

        “我是和你说爱了吗？你亲口听我说了吗？”她声音发颤，却越来越高，“是我要主动揭破这一切的吗？不是你听薛平说后，非要破我们的关系？我有一日让你察觉到我的情愫吗？我有一日对你求爱了吗？我有要求你接受了吗？我没有！”

        “你不是想说你爱我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刺人，“你不是觉得爱无罪吗？来，面对着母亲的牌位，你告诉她啊！”

        李复久在床上猛地动了一下，口牵扯出一阵疼痛。他的额角沁出冷汗，间断断续续地唤着：“衍儿……别……别说了……”

si  m  i  s  h  u  wu.  c  o  m

        她望着他，眼泪终于落下来：“李复久，你凭什么……是你要打破兄妹关系的，结果反而要来怪我。”

        李衍君眼睫一颤。

        李衍君死死盯着他，忽然伸手抓起旁边的观音像。

        李复久没有松手。他不去看她被扯得失了平衡的步伐，只攥着她一路向前，直走到那座偏僻的小殿。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叫她。

        “你要对我讲爱？和我讲情？讲你的少女心事？”李复久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李复久来不及躲开。尖锐的底座正好砸中他的额角，鲜血顿时涌出，顺着俊俏的眉骨与脸颊往下。

        “是！我就是爱你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