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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明时，雨终于小了些。

        李衍君一夜未眠，仍坐在床边。她几乎每隔一会儿便要伸手探一探李复久的额tou，确认他的热度有没有退下去。可那温度始终tang得惊人，偶尔他眉心紧蹙，像是伤口疼得厉害，她便立刻俯shen替他ca汗，轻声唤他。

        李复久却没有再醒。

        晨光透过窗纸落进来，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反倒衬得那张脸愈发没有血色。他的chun色淡得近乎透明，眉眼间少了平日里的神采，长睫安静地覆在眼下，偶尔因梦中不适而轻轻颤动。

        李衍君看着他，心里仍旧难受。

        昨夜他醒来时，明明还对她笑了，还像从前一样哄她不要哭。可那短暂的清醒过去之后，他便又陷入昏睡，连她握着他的手，也没有再给出回应。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句“阿兄没事”。

        他总是这样。

        受了伤也说没事，病得厉害也说无妨，仿佛只要他这样说了，旁人便不必担心。可她如今才知dao，那些话并不能让伤口愈合，也不能叫他少受一点苦。

        “公主，杜太医来了。”

        赵引水轻声进来，shen后跟着杜铨。

        李衍君让开些位置，杜铨上前诊脉，又仔细查看了伤口，神色比昨夜稍稍缓和。

        “陛下的脉象虽仍虚弱，但暂时没有恶化。高热尚未退尽，今日还得继续用药。昨夜失血不少，接下来几日都要静养，不能再劳神。”

        “什么时候能醒？”

        杜铨沉yin片刻：“若热度退下，今日应当能醒。只是陛下shen上伤口多，眼下又发着热，醒来后恐怕也会乏力，公主切莫让他勉强起shen。”

        李衍君点tou，将这些话一一记下。

        杜铨退下后，赵引水才走近一些，低声dao：“公主，您也一夜没睡了。不如先去歇一会儿，我在这里守着。”

        “不必。”

        “您若也病倒了，谁来照顾陛下？”

        李衍君抬眼看她，原本想说自己无碍，可话到嘴边，又看了看床上的人。

        她确实不能倒下。

        “你替我看着药，等下一剂煎好了便送来。若陛下醒了，立刻叫我。”

        赵引水应下。

        李衍君起shen时，目光仍停在李复久脸上。她替他将被角掖好，又看了看床边的水和药，确认没有遗漏，这才走到外间简单洗漱。

        不过片刻，她便回来了。

        她没有离开太久。

        杜泛棋一直守在外院。

        昨夜将李复久送来后，他便让人沿途搜查刺客踪迹，又派人回gong报信。gong中派来的护卫已经接guan了公主府外围，几名随行大臣也陆续得到消息，正在设法确认gong外遇刺一事的详细经过。

        李衍君出来时，杜泛棋正与一名侍卫交代事情。

        见她过来，他立刻停下话tou。

        “公主，陛下如何？”

        “还在昏睡，府医说暂时没有恶化。”

        杜泛棋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李衍君看了看他肩上的伤：“你的伤也该好好chu1理，昨夜淋了那么久的雨，不要只顾着陛下。”

        “已经chu1理过了，不碍事。”

        “你昨夜若没有带他回来，后果如何谁也不敢想。如今既然到了府上，便不必再勉强自己。”

        杜泛棋见她神色认真，也没有再推辞，只dao：“多谢公主。”

        李衍君沉默片刻，问dao：“刺客可查到来路了？”

        “还没有确切消息。”杜泛棋dao，“不过从昨夜的布置来看，对方显然事先知dao陛下的行程。出gong议事的地点并非临时决定，随行人数与路线也只有少数人知晓。若非有人xielou消息，刺客不可能准备得如此周全。”

        李衍君的神色沉了下来。

        “薛平呢？”

        “目前仍未找到。”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薛平逃脱与李复久遇刺，偏偏发生在同一天，很难叫人不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李衍君看向院门外，雨后的石阶上还留着昨夜的积水。她忽然想起李复久被扶进来时的模样，心口又是一阵发紧。

        “陛下醒来之前，不要让外人知dao他在府上。”她dao，“gong里若有人问起，只说尚在追查遇刺一事，不必透loujuti所在。”

        杜泛棋点tou：“我已经安排好了。”

        “辛苦你了。”

        杜泛棋没有多留，转shen继续chu1理外tou的事。

        李衍君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回了内室。

        午后，李复久的高热终于有了些许退意。

        李衍君正坐在床边发呆，忽然见他眉心动了动，随后缓缓睁开眼。

        她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停住。

        “阿兄？”

        李复久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目光落在帐ding，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向她。

        “衍君……”

        他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