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你站起，锁链随着动作发出冰冷的碰撞声，“还是拷问？”

        “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你倒是一点没变。”

        “平时可没人能进来。除了土方先生，就只有我有钥匙。”

        也罢。

        “那我要怎么办？”

冲田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里平日几乎没人经过。

        屋子不大，灯光昏暗，烟草与铁锈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

        他没有加敬称，声音里带着某种隐秘的兴奋。

        “看你怎么表现咯。”他走过来，解开了你手腕上的锁链，却在下一秒从腰间取出一副更致的手铐，咔哒一声扣住了你的双手，意味深长，“土方先生可是很期待见到你的。”

        他说到这里，嘴角又弯了起来。

        土方十四郎站在房屋中央。

        你脚步微微一顿，回看了一眼那扇沉重的木门。

        “所以，枝川小姐今天算是很有面子了。”

        你替他说完。

        后院最偏僻的一角，单独立着一间不大的屋子，门窗都关得严实，外面甚至看不到值守的队士。冲田停在门前，从袖中取出钥匙。

        “枝川小姐。”

        只是到了必须出选择的时候，他们终究还是站在了真选组的位置上。

        他顿了顿。

        可若说这一切都是虚情假意，却又说不通。

        他侧过，率先朝门外走去。

        他手里端着一盏油灯，暗红色的眼眸在动的火光里像是两滴凝固的血。

        “那么，枝川小姐，请跟紧了。”

        土方没有立刻回答。

        你想起土方十四郎那张永远板着的扑克脸，想起他答应帮你追查仇人的线索时，烟青色的丹凤眼里曾一闪而过的柔和。也想起冲田总悟，那个总是笑眯眯地叫你“枝川小姐”的少年，偶尔在街上遇见，还会顺手递给你一串三色子。

        你曾以为，至少在江，这些人已经算得上是可以信任的人。

        “副长的拷问室。”

        “好久不见，土方副长。”

        铁门被打开的声响打断了你的思绪。

        “你应该知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

        “问我有没有和旧接？”

        你听着这些近乎公式化的问题，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淡了。

        可如今想来，却又觉得这个念有些可笑。

        “幕府已经知你是谁。”

        你看着他，片刻后轻轻扬了扬下巴。

        你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真是省事。”

        你抬了抬被铐住的双手。

        门在后被反锁。

        “当然咯。”冲田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这里理的都是些不太适合让普通队士知的事情。真选组里知这间屋子的人不少，可真正有资格进来的，就我们两个。”

        人与人的立场，从来不是靠几句交情就能改变的。

        你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听着远真选组队士们的呼喝声和刀剑碰撞的练声。那些声音隔着厚重的墙传来，反倒让人觉得熟悉。

        “这里是什么的？”你问。

        冲田确实替你压下过消息，土方也确实答应过帮你查仇人的踪迹。那些事情都是真的，至少在事情走到今天以前，它们从未带着任何敷衍。

        真选组的屯所内，你被暂时关押在一间狭小阴冷的囚室里，四面都是石墙，只有高一扇小窗透进惨淡的月光。他们没有给你上重枷，只是锁住了手腕，大概是冲田或者某个人的授意――至少到了这一步，他们还没有打算彻底撕破最后那层面。

        本就是乱世。

        冲田推开门，侧让你进去，语气依旧轻描淡写。

        “副长，人带到了。”

        “嗯。”

        “走吧，枝川。”

        你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抬眼看向屋内。

        两人一路穿过屯所，绕过前院和队士们日常出入的地方，最后从一侧的小门进入后院。夜色比前面更深，院墙挡住了大半灯火，只剩几盏低矮的灯笼映着脚下的石板路。

        “所以今天是来问攘夷军的事？”

        “我能压住的东西有限。再往上，就不是我说了算。”

        “还有没有替他们传递消息，接应过逃亡的攘夷浪士。”

        咔哒一声。

        那些相过的细节一点点浮上来。

        时间变得黏稠而漫长。

        “哭给你看？”

        “这么严格？”

        你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低下，看着被锁住的手腕。

        土方没有接话，只抽了一口烟，目光在你脸上停了片刻。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黑色短发落在额前，几缕刘海微微遮住那双狭长的眼眸。他穿着真选组的黑色制服，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听见开门声，他抬起眼，视线落到你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进来的是冲田。

        冲田走进屋，将门关上。

        你没有再问，跟着他离开囚室。

        他们知你是谁，却还是选择暂时替你隐瞒；而现在，幕府的命令压下来，他们又亲手将你押进了这里。

        土方没有否认。

        这些事情，你确实都没有。

        他说完，便转往外走。

        “因为份暴了。”

        “副长要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