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烈的、令人窒息的味。

        那是各种混合的味，是酒的味，也是淡淡的血腥味。

        “阿栋，你现在……清醒吗？”浑酸痛的陈蔓，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侧紧紧抱着同样赤的陈家栋。

        她盯着他相比两年前更加棱角分明的侧脸，突然又再次问了这个问题。

        陈家栋侧过来回抱着她，那只被咬出深深的牙印的手掌，轻轻抚过她满是汗水的后背：“我很清醒。”

        “那……你明天还会在我边吗？”陈蔓的声音在发抖，她怕，怕自己又会赶跑陈家栋。

        “我永远都在你边。”

        空气死寂了几秒。

        陈蔓突然把脸埋进他的膛，的眼泪夺眶而出，并发出及其压抑的哽咽：

        “对不起。”

        陈家栋收紧了手臂，感受着怀里心爱的女孩的颤抖。手掌已经不痛了，但他的心却很痛。

        他看向窗外现在漆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的夜空，  平静：

        “没关系。”

        “蔓蔓，我很清醒。”

        第4章  湖中央

        “阿栋啊，我叫你阿栋可以吧？”

        村委会会议室里，烟草味久久不散。刚给今年退伍军人开完会的村委书记，单独留下了陈家栋。他四十有余，形健硕，一张国字脸红油亮。

        “你们母亲平时都忙的吧？村里的东大会，我看她也常常缺席。”书记刚掐灭烟，就又从桌上  ZH  字样的烟盒里熟练地磕出一烟。

        他向陈家栋递去一，被拒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点上，深一口，又吞云吐雾起来。

        陈家栋笔地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我的母亲一心扑在兴旺果园的工作上，确实常常脱不开。”

        “是啊，女强人，女强人！”

        书记感叹着，转顺手就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咔嚓。”

        落锁的声音让陈家栋的太阳突突了两下。这声音，像极了昨晚陈蔓锁上房门的那一下。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书记已经变戏法似的从桌子底下拎出了两个沉甸甸的红色礼盒：“哎，是这样。我这任期呢，今年就满了，最近就想着拜访一下你母亲，聊一聊这个选举换届的事情……”

        “……”

        陈家栋垂下眼，盯着那两盒包装俗气的礼品，沉默了一会儿，却是主动接了过来，然后才缓缓说：“书记，选举的事情，我就只跟我母亲提一提。至于的，您最好还是跟她电话联系一下，这样也稳妥一点。”

        “哎！是是是！”书记看着陈家栋如此上，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到底是队里锻炼过的人，懂事！那我到时候也提前跟你母亲联系联系。”

        ……

        九月的  Y  城阳光灿烂，倒不如说  Y  城的四季都阳光灿烂。

        刺眼的阳光照在新修的路上，竟也泛起点点热浪，空气里弥漫着南方特有的燥热。

        陈家栋拧着那两盒沉甸甸的礼盒从村委会出来，一抬眼就看到了事先约好，坐在路对面茶店里的陈蔓。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袖防晒罩衫，里面是单薄的白色内衬，下则是一条水蓝色的修牛仔长。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单手托腮，一边咬着，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慵懒、闲适，就像一只饱食后晒太阳的猫。

        似乎是感应到了陈家栋的视线，她抬起，隔着路，隔着扭曲的热浪，就这么准地捕获到了他的眼睛。

        于是她笑了，嘴角弯起一个极度甜腻的笑。

        陈家栋走过去，把礼盒随手放在脚边。刚一坐下，陈蔓就把面前那杯喝了一半的茶推到了他的嘴边。

        “阿栋，这些礼盒，可不像是发给你们退役军人的问品吧？”她撑着下巴，穿着帆布鞋的脚轻轻踢了踢礼盒，就往上面印下了带着灰的半截鞋印。

        桌上的茶杯上挂满了水珠，在桌上，汇成一小摊水。在陈家栋眼里，却像是昨晚的陈蔓，满是望，和粘腻。

        陈家栋低看着口边上的淡淡红色印，以及被咬得有些扁平的端，犹豫了一会，就接过茶喝了起来。

        “书记给的。”他几口便将茶喝了个干净，下意识了嘴角残留的甜味，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  Y  城天气，“他想要连任，需要我们家的支持。”

        “那，阿栋你是怎么想的？”

        “我们支持他，他自然也会支持我们果园的工作。当然，也得看妈那边是怎么想的。”

        “阿栋，你变得成熟了。”

        陈蔓有些心疼又有些痴迷地抬起手，想要摸了摸他的，却被他轻轻地拍开了：“我不是小孩子。”

        “你当然不是小孩子，你是我的哥哥。”陈蔓的手没有收回，而是顺着他的脸颊向下落，直至指尖轻轻地拭去他嘴角还剩的一点点渍，“也是我的男人。”

        “我们回去吧？”陈家栋有些不自然地偏过，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哪怕发现没人注视这边也不敢放下心来。

        因为村子其实不大，村民之间大多相互认识。

        若是被外人察觉到他们兄妹之间的不关系……陈家栋不知该怎么收场。

        陈蔓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紧成了拳。

        “阿栋，你怕被人看到？”她脸上的甜腻一点点褪去，声音冷了下来。

        “……嗯。”

        “怕我们之间的不被发现？”

        “你知，我们的结合……”

        “是一个错误，是吗？”陈蔓打断了他。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家栋，有些愤怒，也有些悲伤。

        前一秒，她还像一只骄纵的猫，也发着猫的脾气；现在却变成了一条被一脚踢开的浪狗，呜呜叫唤，也得不到任何疼爱。

        “蔓蔓……”

        “阿栋，我也是一个错误吗？”

        ……

        兴旺果园的住宿区再往深走，穿过一片密集的防风林，就是果园中央的蓄水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