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剑内迸发出刺目的白色碎光。

        她试图强行握紧剑柄，五指拼尽全力向内收拢，想要稳住这把濒临崩溃的武。

        但她的灵力越是灌注，剑的崩解就越是狂暴。

        锋利的碎片从剑上剥落，划过她的指背和掌侧，鲜血瞬间涌出。

        “咔嚓――！”

        一声清脆而决绝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决斗场内炸开。

        整把水晶长剑在她掌心中彻底崩碎，无数透明碎片如星般四散飞溅，深深钉入脚下的黑曜石地砖，发出密集的“咄咄”声。

        一片尖锐的碎刃直直扎穿了她的掌心，从手背透出半寸，鲜血顺着透明的晶边缘落。

        周文嫣的右手鲜血淋漓，无力地垂落在侧。

        她大口息着，脸色惨白如纸，额上疼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但她咬紧牙关，将那只被贯穿的右手背到后，宽大的白色袖摆垂下，遮住了不断滴落的血迹。

        “放我们走！”周文嫣昂着，下巴扬起一个桀骜的弧度，声音因为疼痛而带着嘶哑，却如铁锭般砸向高台，“否则，我宁可这灵脉烂在地里！”

        高台上的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滞。

        火盆里的绿火突然猛地向上一窜，火舐着空气。

        “放肆！”

        大长老脸上的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法令纹深得如同刀劈斧砍。

        他猛地站起，宽大的袖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家的工，没有说‘不’的资格！”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双手在前带起一片模糊的残影。指节翻飞间，十指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交叠。

        嗡！嗡！嗡！

        决斗场四周的黑曜石墙上，原本黯淡无光的石砖表面，突然剥落下一层石。

        成百上千暗红色的符文如活物般在墙上蠕动起来，爆发出刺眼的血光。

        血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决斗场的上空。

        “啊――！”

        周文嫣的猛地绷成了一张反曲的弓。她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咙里爆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她的膝盖重重地砸在石砖上，十指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发。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凸出，眼前的黑曜石墙、高台上的绿火、甚至是后妹妹惊恐的脸庞，都在视线中疯狂扭曲、拉长，变成了一混沌的红黑色色块。

        耳边的空气仿佛被抽干，所有的声音――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喊、大长老冷酷的回音、甚至是自己重的息声，全都被一种尖锐到极点的耳鸣声覆盖。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疯狂的指令，如毒蛇般撕咬着她的神经。

        周文嫣的剧烈地痉挛着。突然，她抱住脑袋的双手垂了下来。

        那双清澈、倔强的眼睛里，瞳孔瞬间扩散，焦距彻底涣散，变成了一片令人骨悚然的浑浊。

        她的脸颊肌肉松弛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一滴粘稠的口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纯白的祭服上。

        四周的血光倒映在她浑浊的眼球里。她缓缓地、如同提线木偶般从地上站了起来，右手手心再次摊开。

        那是周文嫣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画面――一片混沌的血红。

        ……

        不知过去了多久。

        尖锐的耳鸣声如水般迅速退去，石上的火把燃烧声再次涌入耳。

        视觉边缘的混沌色块开始重新拼凑、聚焦。

        周文嫣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腔如同破烂的风箱般剧烈起伏。她发现自己正双膝跪在冰冷坚的黑曜石地砖上。

        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入眼，是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那红色的在黑曜石地砖上肆意蔓延，已经积聚成了一滩小小的水泊。

        周文嫣的视线顺着那滩血泊向上移动。她看到自己的双手正死死地交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