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碎块也可以。有DNA就行。”

        她翻白眼：“你的大脑，你的智商好像超越常人了。我又不聪明，只会讲荤段子，用暴力，还特别没品位。我看，他们拿你的大脑去研究复制粘贴，比用我的DNA要有效。”

        ***

        于连为晚宴菜。

        厨房里，于连将几只美的鸭放进加了油的煎锅里，鸭朝下，煎至微微金黄时，他又一一翻面。等两面煎到差不多火候了，他把鸭捞出。

        肖甜梨讲：“不是有安德森吗，你让他们或者直接订餐就好。你还是躺着吧。”

        于连有些无奈：“我再躺下去，人都要废掉了。”

        他左手握起小碟子，把葱蒜姜倒进热锅下油，用左手握铲继续把佐料炒香。

        肖甜梨蹙眉：“你的右手本没好。心脏也没好。”

        等佐料好了，他把鸭放进锅里，和佐料一起炒，一分钟后，他又把米酒、白醋、冰糖、酸梅酱，生抽、老抽和水加进去继续煮，当晶莹的冰糖慢慢开始化，生抽和老抽为鸭添上金黄色的美丽诱人色泽，酸梅的酸香也扑了出来。于连了鼻翼，把锅盖盖上，笑着讲：“要焖煮四十分钟，我们等一下就好。”

        他想了想，开始下一菜，“不复杂的，我们一些小吃。刚才的酸梅鸭很下饭的，熬出来的酸梅鸭汤汁一浇饭，我看你可以吃完三碗饭。”

        他笑着，就抬手去她嘴，把酸梅汁蹭到了她脸颊嘴边上。

        肖甜梨脸一红，嗔他：“我又不是大饭桶！鬼才吃三碗饭！”却不住，伸得极长，快速地一挑，将酸梅汁进了嘴里，酸酸甜甜，非常可口，她觉得自己更饿了，别说三碗，四碗都吃得！

        于连也不揭破她，“那就两碗半！小饭桶！”

        于连教她，“这粤港菜色，整个烹煮的过程，你千万别放盐，一点都不要放。味特别郁鲜美，不需要盐也很够味了。”

        看着这酸梅鸭，不知怎么的，她就想起了他之前的另一粤港菜古法金钱鸡。她心下嘀咕，他得太好吃了，把她给馋的。

        于连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起来：“金钱鸡需要特殊的食材。如果你还想吃，可以等等。等合适的食材送上门来。”

        肖甜梨抿了抿肉嘟嘟的，撇开目光，淡淡地讲：“就普通食材可以了。我不讲究。”

        “不，”于连笑得揶揄：“你很讲究。你知什么才是人间极品滋味。”

        他开始水油，一看到这个，肖甜梨就知他要造型了，又屏住呼全神贯注地看着他。他的右手的确一点力都没有，全程就靠左手在，搓、、提、拉，全靠一只手。

        “猪油很关键，有了猪油才香。”于连把中面粉、细砂糖、水混成一大团，用筷子搅拌成絮状，再加入猪油混成一大团，然后用力地搓。

        接下来需要反复摔打，直接将面团拉出薄。肖甜梨上净手，然后讲，“等我来。”她将于连推开，于连无奈地摇了摇，站在一边笑着看她。

        肖甜梨很有技巧地反复摔打，一边打一边搓面团，于连看她素净白的手在案上起舞是一种享受，他赞“你的菜色也时常令我回味。”

        肖甜梨白了他一眼。

        “明天开始还是让安德森来安排。”她一边摔打一边讲，然后拉出薄，又将面团分成了五份。

        于连给她下手，并拿出需要色粉，开始调。肖甜梨看见，他选择的是粉红、粉紫这种艳丽的色调，她好奇：“你又要花吗？”

        于连没直接回答，只是讲：“今晚难得你能和小花一起用餐。所以我想亲自下厨。而且安德森只会西餐，得再好吃，总是差点意思。”

        肖甜梨讲：“美国也有很棒的中菜馆。”

        于连停下手，看着她，忽然走近了一步。

        肖甜梨本能地退了一步，腰刚好碰到了案台。

        于连看着她眼，低声讲：“阿梨，我想亲自给你吃。”

        肖甜梨眼神闪了闪，想要避开他的目光，于连指尖在她脸颊上一抹，笑着讲：“玫瑰粉，这胭脂很适合你。”

        于连手很巧，很快就将几个面团分别染成了粉色和碧绿色并密封好。“需要冷藏半小时。”他讲。然后他又将猪油倒在案上搓到充分化，再次加入低面粉，用刮板混合均匀后，他用手掌酥，直至油酥均匀细腻，他忽然讲：“阿梨，其实我很享受现在拥有的时刻。有你在旁，一切都很安宁。阿梨，只有你在的时候，我才能获得平静。”他又开始将油酥分成十克一个的剂子，搓圆后再度密封冷藏备用。

        将她不答话，于连只是讲：“你爱吃甜的，我给你椰蓉馅。椰蓉很清甜。”他将椰蓉和黄还有一点芝士合搅拌，再加入细砂糖搅拌均匀，他又分成一个个搓圆冷藏五分钟备用。

        肖甜梨看到，他在小包酥。

        于连又讲：“《夏天的故事》里，对于贾斯帕来讲，和玛歌的散步永生难忘。对于我来讲，和你一起看电影，食物是一样的。”他将静止好的白色水油取出，压扁后包入一个油酥，再将封口紧。

        见他要用擀子，她抢过擀子讲：“我来。”

        于连莞尔：“当然是你来。我一只手也没法擀。”

        肖甜梨忽然问：“如果我不进来厨房呢？你怎么这顿饭？”

        于连只是温柔地笑了笑，“还有安德森。简单的中菜，他还是会弄的。他帮我一起。”

        他走近一步，几乎贴着她背，然后他从后抱住了她，他的膛腹贴着她背她，而他的双手环在她腰上，他下巴搁在她，他贴着她发，细细吻着，声音似呢喃：“但我想，你会来的。你看，你来了。你现在在这里，和我在一起。”

        肖甜梨握擀的手颤了颤。

        于连左手握住了她右手，用气音在她耳上，“抓稳了。先将它压扁一点，然后从中间往上往下擀开卷起，第二次擀呢，就将收口向下稍稍压扁，再用你的双手同样地从中间往上往下擀开，翻一面，再轻轻擀开。”

        肖甜梨咬着，按他说的好，将一条条小白虫虫的卷条密封静止十五分钟。他一步步教她，她将粉色的面团覆盖在白色的上面，再一次擀，但只是把边缘擀薄，只听他讲：“可以包馅了，把椰蓉黄馅包进去吧。”顿了顿，他又讲，“用虎口边往里压收口，不难的，用点巧劲。”

        看她还是不太明白，他艰难地用右掌心托着，他用尽全力才发现右手还是动不了，于是他只好靠左手，将面团成玉兰花苞的模样。他讲：“靠用手掌压，大致将面团压成长水滴型，我想玉兰花。”

        肖甜梨很聪明，一点就明白了。她一口气了好几个长水滴形，然后他把绿色水油拿出，让她擀开后，他亲自下刀，划出花萼和花尖尖，涂上一点清，然后将绿色的薄水油包在水滴形的尖底，他紧收口，然后拿刀尖在圆的开始刻画，划出了三个花，一层层划下，直至内馅，一朵漂亮的玉兰花就好了。

        肖甜梨照样画葫芦，出了六七朵粉玉兰。最后，于连接手，将一朵朵粉玉兰下锅炸，用130度的热油慢慢养酥，肖甜梨亲眼看见，玉兰花的花，也就是酥层在黄色的油里一层层打开，像玉兰盛放，他又升高油温到了150度继续炸，炸到粉色的花酥层变定型才将花捞出。

        这个过程急不来，他一次只炸一朵玉兰，炸好一朵继续下一朵。等玉兰花炸好，碧绿色的花托着粉色盛放的花，花里又出一层层白色的花苞，层层绽放，唯美至极，就像他这个人，但他不行恶时，美好如莲上的甘，只现世间静好。

        他了一盆沙拉。沙拉选择的是碧绿色的菜叶。他把八朵玉兰放入菜叶里，如花朵置碧绿树叶之中。他又将加了的椰子汁浇到菜叶和花上。玉兰缀上晶莹的珠，芬芳扑鼻。

        他又开始别的，也需要擀面。

        她帮助他。

        最后出来的是一只只晶莹剔透的兔子。而兔子肚里包的馅是鲜虾黑松馅。黑松是意大利的安诺尼黑松，质地很细腻，还很鲜，搭虾的鲜，再加入极少比例的猪肉和猪油，猪肉和猪油的香又将鲜味锁住。他用水晶包馅，出来的兔子白晶莹，非常可爱，还很Q弹。他用了红萝卜切碎眼睛。

        肖甜梨不得不吐槽：“想不到啊，小莲花，你还很有少女心。”

        等一只只兔子蒸好了，于连将它们一一放进玉兰花丛里，就连肖甜梨都不得不叹，玲珑玉兔跃然盘中，那朵长长小小的袖珍兔耳朵可爱得不得了，他用的柳叶褶封口再用刀划出长耳朵，每一只兔子都像真的似的，就如同他出来的那些陶土猫。

        他的雕工是一绝。

        肖甜梨想，他的刀划开过每一人肌肤，或柔，或如陶土坚，都在他的刀尖下一一呈现，展示。

        酸梅鸭也快好了。

        于连打开盖子，最后一边淋酱一边收汁，直到熬至稠就出锅了。

        他把五只鸭切成一块一块，铺在洁白的碟子上，放上几片炸虾片，又将稠的酸味鸭汁浇在鸭块表面，一阵肉的芳香渗出，肖甜梨只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噜噜响了。

        于连回就笑了：“阿梨，将就一点。我手不来太多。今晚的菜色就这几样了。锅里剩下的汤汁拿来浇饭。”

        安德森这个时候进来了，他讲：“主人，我从中餐馆给你们要了一锅生蚝炖鸡，很鲜呢！还要了一瑶吊味的上汤青菜。来点中西结合，我给你们点了份法式煎肝，肖，你爱吃辣对不对？！我还给你点了辣油炖排骨！辣的油你还没见过吧？哈哈，我还让大厨给了份食谱。以后你可以照着呢！”

        肖甜梨忍不住了，上去把餐车里的盖子一一打开，看到那锅红油满满，又飘出香的辣油炖排骨，她比了个大拇指，“安德森，你真贴心！”

        安德森笑着把食谱发到了她手机上去，并讲：“我帮你们把菜都搬去客厅，肖先生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他口中的肖先生就是肖小花。

        于连摘下围裙，开始洗手。

        肖甜梨讲：“小花真的不记得你了吗？”

        于连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他洗净手，将水关了。他转过，双手撑在料理台上看着她。

        肖甜梨讲：“从医学和心理临床学来看，短时记忆还是会有记起的时候。”

        于连那一双漆黑的眼没有一丝亮光，黑得那么深，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时，就如肖小花所说的，她本不能看懂他。这样的于连最为可怕。肖甜梨不得不承认，她心底害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