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连听了，提起笔沾了和和服同色系的橘红色在她的嘴那里修修改改画了红，她在吞的笑脸，那张喜庆的脸更显得圆和可爱了。“北山的笑女，”他讲：“是日本土佐传说中的三大妖魔之一。外形脸颊通红，可爱地大笑的女妖怪。在江末到明治时期画师画出来的多是少女或年轻女的模样。据说每月1号，9号，17号进山的人遇到她，听到她的大笑，会晕厥至死。”

        “呦，这是个坏女孩啊！专拿人命呢！”她也跟着大笑。

        “别笑了，这可是个日式恐怖故事。”他也笑着来她嘴，“我怕太恐怖的，把你吓着了。”

        肖甜梨笑着避开了。

        “这个蓝、黛、浅蓝，灰蓝色调的远山江景图好看，有中式的意蕴，我想想，”她又仔细观摩，“你还用了名贵的宝石类颜料，青金石、孔雀石。青蓝是山。中间的这个小岛，小岛上的孤松都很有风骨。”

        “你要画什么？还是已经画完了？”她问。

        于连提笔，快速地画了一只上有着淡棕黄色绒，穿着蓝紫色小衩，提着竹篮，晃着长尾巴的山。

        山很可爱，有一对角，和一只出来的犬齿，鼻子也长长的，一脸绒绒，眼睛分外圆。是小动物的模样，人的形。它正踏江而过，微蓝的江水淹没它的脚踝。

        “这是什么妖？”肖甜梨坐到了案桌上，她轻晃着脚丫，趿着的拖鞋掉了一只下来，发出轻轻的声响。

        哒的一声，像涟漪在他心中扩散。

        于连抿了抿讲：“海南有一种鬼，似人非人，似兽非兽，高不过三尺，能讲人话。这种鬼名取宝鬼。”见她眼睛放亮，眉尖挑了挑，他接着讲：“取宝鬼能够进入深山老林寻取千年人参，沉香以及其他宝贝。海南有很多人购买它养起来，然后让它去寻宝。主人只需要交给它斧、锯子、坚固的绳索，再用水果喂饱它，它就会动。寻宝的时间几年，数月，或十几日不等。但当它带着宝贝回来，和原主人的约定就到期，它会去投靠新主人，旧主不能挽留。”

        “噗，”肖甜梨忍不住笑了：“这鬼蛮可爱的！一点不可怕嘛！”

        她掰着指数：“笑死鬼，取宝可爱鬼，还有什么鬼！”

        于连睨她一眼。

        她又低去看第三幅画，依旧远山如黛，看得出是夜色深。夜空用了青绿，那种蓝很艳。近一木扉，有灶台，一个清秀的红裙少女在夜色里烙煎饼。灶台上的每一样瓶瓶罐罐都被他吗，描绘得古色古香，少女挽着衣袖，白修长的手在锅与火中翻煎饼。

        煎饼被烙得金黄，真得仿佛已经飘出了香气。吃货肖甜梨忍不住耸了耸鼻尖。

        于连站久了，坐下，但坐姿依旧笔直，他抬起手开始描绘，也继续讲故事，“传说夜里煎饼，会招来可怕的鬼魂。关于这类鬼魂的故事有很多个版本，传说宋代有个读书人，在夜里行经一个叫崇福院的寺庙住宿，有个鬼半夜来到他厢房对他说，‘昨晚，寺庙里的和尚煎饼、肉羹，我吃掉了煎饼，打翻了鼎，把肉羹和灰都埋在了花栏下面。’还有一个煎饼鬼，”他飞快地画着画，一边画一边讲：“他在一人家那里没有得到煎饼，于是就把女主人的丫鬟推入火中，并讲，‘我能治疗烧伤，但你得给我煎饼。’”

        “噗！”肖甜梨有点无语，“这分明是饿死鬼啊！煎饼这么好吃的吗！”

        于连看了眼后被风得晃动的窗，讲：“这种鬼叫煎饼鬼，他们只吃煎饼。”他沾了大量的青蓝开始画无形的“东西”：“据说，有个貌美的姑娘在晚上煎饼，突然，从窗外伸进来一只巨大的青手，拿走了所有的煎饼，然后就消失了。”

        “嘭”一声，窗被风打得发出巨响，肖甜梨吓得了下来，“呀”一声。他顺势收笔，左手一捞将她抱进了怀中。

        ***

        “画画好了。”他抱着她，贴着她耳朵轻声讲。

        他的鼻息黏在她脸颊耳畔又又热。

        肖甜梨抬眼去看，一只青蓝色的鬼手从美貌少女的锅里抢走煎饼，背景远山如黛，天空的靛蓝墨青又幻化成深化不开的夜。他环抱着她腰的手又紧了紧，她靠在他膛，肩碰着肩，脸蹭着脸。

        “阿梨。”于连温柔地喊她。

        书房的灯光暗了下去，只剩一丝幽蓝，而窗外几丝雨飘了进来，黏了一星半星在他发丝，闪烁着晶莹的水光，衬得他黑不见底的眼眸也似染上了晶莹。肖甜梨的视线从画又回到了他脸上。

        “你想接吻吗？”他和她抵着，他的长睫刷过她的鼻骨和眼窝。

        见她不答，于连忽然吻了下去。

        她没说不可以，所以他吻了。

        呼渐渐变得急速，他的吻乱了，但伸了进她口腔里，搞动起她的热情。

        法式吻，热和急剧升温。他的手从她泡泡袖那里伸了进去搓，而她的外套早掉到了地上。两指轻轻一夹，肖甜梨闷声呻，于连抱起她往案桌上猛地一撞，肖甜梨咬破了他的，他吃痛放开了她，她一口咬在他肩上。

        她坐在案桌上，双挽在他腰后，而她的睡裙裂成了大开衩。

        那些意忽然缺堤，濡了他的西。于连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要她，就是在案上，那是十色集团，明十工作室的料理台上，那一次的回忆不太好，他再度想起她的眼泪。

        于连退开了一步。

        俩人一步之遥。

        肖甜梨咬着红的看着他。

        彼此都没有作声。

        她倔强地盯着他看。

        于连深呼一口气，才讲，“别抖了。”

        他没有上前，只是轻声哄：“不要害怕。”

        他有些无奈地坐回到了椅子上，“你去睡吧。”

        肖甜梨低垂着，他这一次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过了几分钟，肖甜梨站到地上，脚踩在冰冷的白瓷砖上。

        于连把拖鞋拿起，弯腰，他把鞋套回到了她的脚上，“波士顿的夏天很热，但今晚突然冷了十几度了。”

        他抬坐直，肖甜梨坐到了他怀里，双手挽着他颈。

        于连僵了一下。

        “抱我。”肖甜梨轻声讲。

        见他没动，她说，“其实你可以要我的。”

        肖甜梨仰起，亲了亲他结。

        “为什么？”他问，顿了顿，又讲：“你想要我吗？”

        肖甜梨没有直接回答他，但她手落在他右手腕上轻轻抚摸，沿着他结了上去着了他的。

        于连静了一瞬，始终紧闭。

        肖甜梨不解，仰起脸看着他。

        于连抬起手，轻抚她脸，“为什么？”

        “就当我还你一命。”肖甜梨讲。

        于连有些落寞，轻轻抱着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讲：“你和明十，你说还他救命之恩，这个不过是借口。真实的你，是你想要他。但你和我，你需要找一个理由。不是因为你真的想要我，你只是不想欠我什么。你需要找很多的理由来说服你自己。这样勉强……阿梨，但我想要的不是这样。”

        他站起，“去睡吧。明天要早起。纽约行，想必不会轻松。”

        肖甜梨站在书桌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于连没有停留，直接走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她看到一个小挂件压在其中一幅画上。

        肖甜梨拿起，是一只陶土成的挥文，那条金色的缠满五彩珠宝的，能给人带来财富珠宝的蛇。挥文不大，女人的半个拳大小。于连特意串了一个珠串，挥文是坠子，她可以拿来挂手机或者手提包。

        挥文下压着一张樱花粉的信笺，上写：给阿梨。

        肖甜梨拿起挥文，握在掌心，“于连，你这个……”

        “傻瓜。”

        ***

        昨晚的事，仿佛没有出现过。

        于连开车，载她到纽约。

        车程不算太远，四个小时，慢慢开来，沿途景色也很好。

        在路上时，他还是和平常一样，会和她呕嘴，也会哄她，偶尔无聊了给她讲故事。

        他的故事总是讲得很动人。

        “累了你就睡一会儿。”他把车载音乐打开，放起了舒缓的乡村音乐。

        她打了个哈欠。

        肖甜梨把车椅背放低，她舒服地半躺着，侧过脸来看他开车。于连看了她一眼，“睡不着？”

        肖甜梨和他搭话：“我看过《杀手没有假期》，布鲁日实在美丽。那些一栋栋的房屋就像小饼干。”

        “你想去比利时是吗？”他问。

        顿了顿，他讲：“虽然不想承认，但那里是我的家。”

        也是她所爱的人的家。肖甜梨错开了视线。

        俩人都没有再说话。

        后来，还是她开口，“你不留恋在比利时的时光。”

        “嗯，在那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事，能想起的，只有疼痛、寒冷和饥饿。”他答，“没有童话。”

        像想起什么，他忽然笑了，“不过到都是撒小童的朱古力倒是真的。五颜六色的，大小都有，小的两指长宽，大的甚至有八岁小孩那么大。”

        她听了哈哈笑，“那么大一个朱古力，得吃到什么时候。”

        “在布鲁尔还有于连博物馆，收藏了他的许多套衣物，每天不重样。在街角的于连也是，每天都会有工人给他换衣服。有几套是中国送的，好像是唐装，红红的，喜庆。”他讲。

        肖甜梨忽然喊了他一声，“于连。”

        “嗯？”他侧看她。

        “和你一起，开心的。”她讲。

        于连微笑，然后讲：“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