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正是”,又实在心虚不过,毕竟他对严苓真无男女之情。
说来男女之情到底该是如何?如何才算良人,如何才算钟情?
一想,人生二十余载,他竟似乎真未对谁动过心,除了是……
何素悚然住脑。
既从未对女子动过那般心思,那对姚涵为何就能……想不得想不得。此事万万想不得。
他急急在心中撇清关系,却听眼前又一士子笑问
:“明台兄与某不谋而合。某也正想问,这春风青竹,莫不是春官院里竹,宗伯府上风?”
春官与宗伯皆指礼
长官,此
便是用来代指严家了。凉亭中诸女显然也都听得这两问,俱望着严苓捂嘴而笑。严苓面上红晕渐深,却是旋即出声
:”请赐纸笔。”
要否参加这场踏青郊游,是何府与严府长辈商谈过的。可见不仅自家老父与自己有意,何素应当对自己也是有意的……至少何夫人是有意的。可以一试。
那便要一试。
那面何素咬咬牙,心
,不如就不置可否,看他人顺水推舟,严苓若是误会……那便是天赐良缘。说到底,他寻母亲
择偶之事,不就是为了早日成亲,消磨心中那些不着边际的绮念么?只要成了亲,心中自然只有严苓一人,自是只会想着她了。
想到此,心中虽是不安,却终究是
:“且不忙问风来
。只问这风,愿不愿光临寒舍。”
严苓一听,只觉耳
子都要烧起来。落在姚涵耳中,却是莫名其妙,心下发堵,
发涩。
岳凉嘿嘿笑
:“兄长竟也会说这些腻人话儿了,你说俺们多久能喝上喜酒?”问出去却没回音,等了片刻,转
去看,姚涵望着何素方向,面上毫无笑意。
岳凉心
怪哉,小姚怎地忽而如霜打茄子一般?思索间拍拍姚涵:“小姚,如何傻了?”
姚涵猛然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听见何素那话,竟觉抵
,心下不由一慌,也不知在慌什么,只知嘴上忙
:“这不是高兴么。常清肩
担子重,有人帮他分着再好不过。倒是你我,须得琢磨琢磨礼金了。”岳凉闻言
笑。幸好姚涵眼疾手快,忙将他嘴一把捂住。
那面严苓叫婢女拿扇子遮住众人视线,深
一口气,提笔回歌。先是写了一句“愿为星与月,
光相皎洁”,顿笔稍忖,又觉不妥,撕了重写。
她面上红晕未消,
脑却是冷静下来些,心知今日众目睽睽,便是要表心意,也不可莽撞,只需叫何素知
,自己也欣赏他便成,万不能太过急切,叫人以为自己迫不及待要嫁何家,未免失了风度。
于是细思片刻,在小笺上落下寥寥十字:
“遥知百战胜,定扫鬼方还。”
搁笔,将纸笺轻
两下,递给婢女:“且去送给他。”
“是。”
婢女接了笺,在众人注视下小步跑去,递与何素
边小厮。小厮与婢女相对行了礼,才接过纸笺,不敢多事偷看,直接双手呈给何素。
何素颔首,取了纸笺,展开一看,却是怔住。
他满以为严苓会写些郎心妾意言语,未料一笔簪花小楷,却是墨
诗烈,以花窗纸笺落笔,开口便说盼他平定胡虏,半字不提风月,倒是叫他有些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