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了。他是会为素不相识百姓心痛的人，当然也会照顾父母的心情，会早早成亲生子，叫父母少些心。只是自己为何……为何没有那么高兴？

        该为他高兴才是。他若觅得良缘，顺利成家，便会有人与他分担肩那些沉重的职责，今后凡事不必再独自咬牙担着。是好事。

        只是这一下突然便觉得手中的那些小孩玩意儿，叫人拎得胳膊发酸。

        这些该给谁去？

        何素不是小孩子。自己也不是。惟独是何素早就有了成人的自觉，时时克己禁，忧心国事，今后出而戍边，内而守家，是众望所归的好将军。自己却还像个三岁小孩游手好闲，随心所，成日里不是吃就是玩……这般赖在何素边，难也算是分忧么？

        自己只是靠着刺杀敌将，令同伴少些伤亡，才叫何素心下稍稍得。自己的长惟有那柄剑而已。

        觉得何素寂寞，觉得何素可怜，觉得何素孤立无援，像快要撑不住的神像，都不过是“他觉得”而已。何素真的需要这些么？

        怔忡间，岳凉的话一句未曾听得。直到岳凉攘他：“小姚，走不走了？”

        他方恍然回过神来，忙笑：“走。不扰他。”

        正，却听曲水旁一人：“何兄，你今日还未接过觞呢。莫不如这回，便你接了吧？”

        姚涵与岳凉不禁双双止步，回去望那面情形。他竟一杯都还未接过？

        那十几名公子哥正皆望着何素，眼见何素看那出声之人一眼，默不吭声自面前水中接了一杯酒，举杯祝却未能唱出词来，举着小杯不发一言，有的便开始展扇闲摇，有的已然忍不住笑起来。

        姚涵心下一转，立刻明白过来。何素武家出，恐怕文采好不到哪里去，这帮人大约也知知底，见何素今日不主动接觞，更认定他怯场，便故意点名，要出他洋相。

        着实是叫人有些生气了。姚涵不由蹙眉。岳凉也看出来，却怕被何素听见，只敢脚低声骂：“这帮酸丁，存心看兄长笑话！”

        一旁风亭中，少女们见状交接耳，窃窃私语。有：“那便是大名鼎鼎的何将军呢，瞧着好俊，只可惜有些呆。”有：“怎么能说呆，小心将军听见，拿你去立军威。”众女闻言一阵笑闹，前一人：“瞧你，岂能不先捉你去？”后一人：“捉我便捉我，我倒也乐意……”此话一出，众女又是一阵“哎呀”“你不害臊”的调笑。

        另一人：“他怎还不作诗？难不成作不出？”有人接口：“武夫么，作不来也寻常。”

        “倒也是。如此想来，何将军虽然功高，却不是良人呢。”有人掩口而笑，“人如何懂……呵呵，怕是个不解风情的。”

        诸人左右只是说个乐子，闻言便纷纷附和：“那自然是不如京中子弟。再说他便是功高，也不过是个武人，与相公家的公子哪里能比……”实际有些女子是注定攀不上相公家的公子的，因此心底还是盼着何素能瞧上自己，只不过此时不好拂旁人面子，便随口敷衍一二罢了。不料偏有人当真：“若无将军戍卫边疆，何来眼下太平东京？诸位是否太也苛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