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凉下巴都快掉了：“那是兄长？”眼中分明见得是，只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叫人难以置信，以至于非要向姚涵再问一遍，才敢确信自己没看错。

        姚涵翻了翻褡裢，痛快：“成，就买一斤。”

        他指向不远一座凉亭。岳凉顺他手指方向望去，只见屏风掩映，中有绫罗团扇，十几个少女聚在一，团扇半遮面孔，羞带怯望着这面的曲水觞。

        却听姚涵忽然：“嘘。”

        所谓花瓜，便是将瓜雕刻成花样；谷板则是小板傅土，种粟生苗，其间置小茅屋花木，作田舍人物，成村落之态。姚涵拿这个送何素，确是有些怜爱心态。

        姚涵：“确然无疑。”

        姚涵不语。

        话音未落，目光突然定住。只见一个背影着锦服正襟危坐，挨在水边，虽瞧不见正脸，但那形气势再熟悉不过，不是何素又能是谁？

        如此直逛到城门边，见行人不少出城踏青的，姚涵不由起意，也想出城凑凑热闹。岳凉与他一拍即合，当即是出城而去，随着人漫无目的闲游。

        岳凉瞥见，不待瞧清，便不屑：“嘁，酸儒就会搞这个，胡人杀不了一个，诗作一百首有甚用？不如俺兄长……”

此时已逛了半日市集，提了满手吃食。

        岳凉从他袋里偷了一个蜜煎，边嚼边：“小姚这是要替兄长把把关？”

        “常清莫不是……”姚涵若有所思。

        岳凉只觉当挨了一闷棍：“兄长这铁树都要开花了……”喃喃两遍，自问，“俺媳妇儿却在何？”

        脑中旋即浮起何素面带红晕、不知所措模样，姚涵一下来了兴趣，当即指着一个“果食将军”：“郎君，与我一个将军。”

        却见路边又有一摊贩卖果食，油面糖蜜作数十个笑靥小儿模样，望着来往路人，其中几个被介胄如门神，却是“果食将军”，姚涵不自禁被引过去。

        何素是快要成家的人了，不是

        现在回想起来，何素七夕与人有约，自然是鹊桥之约，谁会像他和岳凉这样，赶着七夕特意来逛集市，满眼只有吃吃喝喝。只是心中不知为何，原本是雀跃脱，看这满目的花草都觉可爱，眼下像是忽然挨了一盆凉水，浇得有些冷静下来。

        若将这个送何素，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走不多久，眼前陡然开阔，却见是一片垂柳曲水，柳下草地铺着素缎。十数公子席地而坐，面前曲水浮杯，悠悠漂转过来，正是曲水觞的把戏。

        小贩：“郎君，这须得买一斤才赠一对。”

        姚涵将一只“将军”递到他嘴边，居心颇为不良：“要不要吃？”

        岳凉瞧着他高高兴兴接过一兜小面人，转便去将小人都分给了路边孩童只留了一对“将军”，反应过来，不由咋：“小姚，你坏啊。”

        姚涵经过一便要买些吃食，蜜煎自不用说，棋子、冰盘、义塘甜瓜早吃了满腹，又购了砂糖绿豆、黄冷团子，还要左手花瓜右手谷板，是要送给何素玩耍。岳凉一面啧啧：“小姚这是将兄长当孩子养。”一面却是忍不住主动上来帮他挈了一个花瓜。

        姚涵笑着便逃过去。

        岳凉定睛瞧了一眼，摇：“东京城里的大小姐，哪会有俺这人识得的。”

        岳凉顿住，犹自不解：“小姚什么袒护读书的？左右不过说两句罢了……”

        姚涵想想也对，便不再问，一时默然下来。却也没想起来要走，提着满手吃食，有些怔怔模样，便这般站住了。

        却见姚涵向何素方向望了片刻，又望向那几名女子，伸肘了岳凉：“平涛，对面小姐里你可有识得的？”

        岳凉眉耷拉下来：“小姚，如何作弄俺！”

        岳凉顿时双手捂口，仿佛要将自己说出来的话都吞回去。姚涵默然站住，望了片刻，小声问：“你瞧那面——”

        岳凉略一迟疑，张口：“啊——”

        将军……

        东京七夕盛景，岳凉便是已见过两次，依旧感慨不已。但见人如织，傍摊贩正售卖磨喝乐、花瓜、谷板、果食将军等各色杂玩，孩童手执荷叶笑闹过市，酒店支起酒招与菜单，卖些冰水冰果、儿沙馅，诸人殷勤叫卖声与京瓦伎艺乐声混作一，喜气洋洋，至于青楼门口都装点一新，争奇斗艳。

        姚涵却转手便将“将军”入自己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