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还有资格对姚涵说了。思忖半晌,他终是苦涩
:“……对不起。”
字句嘶哑,正是将哭未哭之时那种
咙发紧的声音。姚涵不禁心疼。他太清楚何素的想法,可是这又如何能怪何素?
何家世代从军,小皇帝初初登基,为人既怯弱又偏执,怕了他何家功高震主,又觉莫须有落人口实,干脆召回何家满门,借着胡虏刺客的名
想将何家屠尽了事。什么自毁长城,他全不考虑,堂堂天子没了何家一条走狗难
还不行了?偏偏那行事的是何家旧识,虽是君命不可违,却也实在于心不忍,便放过了何素。姚涵到何府时,见到的正是那预备离去的刺客,与火光中一片尸山血海。
而两人虽只打了一个照面,姚涵却立刻自对方有意无意
出的腰间金牌看明白了来龙去脉。那人见他看得分明,方才颔首离去。或许,对方也是为何府不平的。
只是没想到,姚涵并未声张。
不仅并未声张,甚至一力担下了罪名。
为何呢?
也不为何。只是何素的人生在此时不能没有目标,而忠君报国这个信仰不可以崩塌――在全家刚刚被屠,他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的这一刻。
那受命而来的刺客也许是希望何素查明真相,因此留下天大的破绽。死者伤口俱是中原剑伤,而非胡人兵
。可是对那一刻的何素来说,皇帝不可以是恶的。
皇帝不可以是恶的。真相不可以去查。他的恨必须要有去
,必须有一个目标,能让他短时间内不要想着去死。
那么,有谁愿意去
这个靶子呢?
“常清……”姚涵想了想,还是没有直接安
。何素责任心重,廉耻心也重,此时越是说“不是你的错”,他只会越愧疚。只能是自己主动言他了。
然正
岔开话题,五先生忽地嗷呜一声,小步跑到门边蹲下。
庭中天色昏昏,老鸦归巢。枯枝阑干间,一点雪白摇摇晃晃,悠悠来下。
姚涵目光一动。
“常清,过来些……”
何素不明所以,但仍是照
,轻手轻脚在姚涵
边坐下。姚涵被他小心模样逗乐,失笑后倚了过去,却是就势靠在何素肩
,转
蓦地仰面一吻,吻在何素耳边。何素
反应比脑子快些,下意识将他圈住搂紧,搂紧后过了片刻,才骤然反应过来,倏地低
去看姚涵。姚涵狡黠望他,他面颊顿时腾地充血,自耳
开始发起热来。
偏生此时,姚涵又笑
转开了视线,假作不见何素的目光,反向庭中望去,轻声
:“常清,下雪了。”
天地白
。
10.
翌日何素买肉回来,
后却是跟了个女子,面目洁净,
布青衫,看模样二八年纪,青衫上点点血迹。
李稚彼时正在院中洒扫,首当其冲与那女子对望一眼,两人一齐怔住,随即李稚忽地怒从心
起:“何素!怎么回事!”
何素自己也觉有些尴尬,讷讷摆手
:“路见有人撵她,便先救了……”
李稚半信半疑,一转
仍是怒目相对。女子吓得一缩
,小心拉了拉何素衣角:“恩公,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