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稚:“……”他恶狠狠剜何素一眼,悻悻离去。
7.
分别多年,他只听说师兄这些年里还斩了个胡酋,心想那是理所当然,师兄嘛,却不知何时,师兄的手竟然会这般无力颤抖?
明明他才是被灭门被伤害的人,为什么却好像是姚涵在迁就他一样?这种自私透
的强求,能因为补偿
的受难就被曲解为爱么?
无言相对片刻后,李稚颤颤巍巍张开嘴,正想问什么,姚涵已迅速抢答
:“是五先生敲的碗!”五先生是他的大黄狗中排行第五的那条。
“
什么,幼臣!说了不是我!”姚涵半跪在地面,原本是要收捡碎片,此刻简直是就地撒泼打
。一旁被栽赃陷害的五先生拢着耳朵哼唧。李稚却是心
冰凉。
眼见李稚拐了个弯,出了视野,姚涵才向垂
束手立在门口的何素
:“……来帮我收拾一下。”
他并非觉察不到。恰恰相反,姚涵的迁就,他太能觉察到了!
姚涵是天纵奇才。无论
条件还是天
禀赋,他都仿佛是为习武而生。他爱武学不仅仅是作为一种力量,也是作为一种乐趣。这使他无数遍地思考,招式的意义在哪里。
“你……”你了半天,接不下去。
何素闭口不言,只是眼眶渐红。
诗说公孙舞剑,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何素曾经不信,后来见过姚涵,就信了。
却正是因此更为愤怒。
尘灰之间倏忽跌碎一颗水珠。姚涵瞥见,脱口
:“常清……”
……若只是琵琶骨被穿,姚涵还不至于此。可他当年眼见姚涵以琵琶骨被穿的废人之
尚能斩杀敌将,便复又挑断了姚涵的手脚
络。因为那是一种
景生情的恐惧――姚涵曾经提着一把剑站在血泊中,对他说,“我杀了你的规矩”。
还能说什么?他师兄就是傻的。
他一时痛心疾首指着姚涵,想要问声师兄你是不是瞎,可待转眼看到姚涵瓷人一样惨白脸色,又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或许,说他是第一
的剑客都是不恰当的。因为他
本就是天下第一剑客。
“我说了是五先生敲的碗,你看我作甚!”姚涵微怒,旁边背锅的黄狗委屈地呜呜。李稚一个箭步冲上前,便要将他藏到背后的手拎出来。
李稚只觉险些气厥过去。
何素瞬间瞳孔痛缩。
姚涵扭
:“哼。”
一时间,何素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倒是五先生看看何素再看看他,忽然侧首拱了拱他,像是在
促他说些什么。他哑然失笑,搂住大黄狗脖子轻轻
他因此不能忍受姚涵拿起剑,哪怕是为了斩杀敌将。
妈的,我就知
是你!
如果这是爱……那他到底算什么?!
姚涵的手曾经是很稳的。
何素双目通红。姚涵本想说莫哭,话到嘴边,却是停了一停,转而
:“幼臣,你去看着厨房。”
何素看不下去。姚涵
什么情况,他当然知
。他亲手断的骨,他亲手割的
。姚涵想要糊弄过去,可又能糊弄得了谁呢。
这也是何素干的?
李稚:“?”
然而李稚还是问了出来:“你的手……?”
此外还有一种不能宣之于口的隐秘觉察,令他震惊之余感到
底反弹般的爆发
的厌恶,那就是姚涵并非是因为无能为力才被他囚禁于此。
既然可以逃离,又为什么要留在他
边?如果说最初是因为所谓的“爱”,那么在经历了那么多折辱之后,难
还是因为“爱”吗?
何素半跪下来,准备收拢碎片,目光却是不由往姚涵
上飘。姚涵面色苍白然而神色如常,也不帮忙,只是提醒
:“用笤帚,莫用手。”何素这才恍然,狼狈去领了一杆笤帚。姚涵则抬手将五先生招过来,自己松了气力,倚在大黄狗
上。
那是一双第一
剑客才有的手,肌腱紧实,
络明晰,修长的手指上有多年磨炼生出的茧,拿起剑稳得像山岳。
但如今……他连一个碗都不能拿稳。
对上姚涵无辜的目光,以及一地陶瓷碎片。
姚涵盯他:“快去,一会儿焦了!”
所以即使是在琵琶骨被穿透之后,他仍然能靠着纯粹的剑术斩落敌将的项上人
。
他回
,何素果然垂
丧气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