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跺脚,“你怎么就这般不争气?”
谢庭玉被她逗笑了:“我又
错什么了?”
“你还问!”她低下
,绞着手里的帕子,“我是真的很喜欢雪姐姐。她若能嫁进咱们家,往后我便能日日见着她了。”
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下去。
“可她今日说,希望哥哥早些娶个好姑娘……”
谢庭玉闻言,目光微微一顿:“她真是这样说的?”
“嗯。”谢涵章闷声
:“她还说,盼我早些有个好嫂嫂。”
窗外有风
过,竹影在案
轻轻摇曳。
谢庭玉垂下眼,看着账簿上尚未
完的几行数字,半晌没有说话。
谢涵 章偷偷看他的脸色“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他将账簿合上,温声
:“崔姑娘既有自己的打算,我们又何必强人所难?”
“可你不是也喜欢她么?”
谢庭玉又重新展开了笑颜:“不过两年前见过一面,谈何喜欢?”
谢涵章不信,靠在椅背上,小声嘟囔:“哥哥你就继续这般等吧,等到雪姐姐嫁作他人妇。”
谢庭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妹妹的额
:“你这丫
。”
他顿了顿,又温声
:“涵章,这世上的事,并非样样都能由着人的心意。若真是有缘,迟早会有相见相守的一日。倘若无缘,便是强求来了,也未必能得圆满。”
谢涵章皱着眉:“哥哥说话总是这样,听着好听,却一点用也没有。”
“那你说,该如何才有用?”
“自然是明日便登门提亲!”
谢庭玉闻言,摇
失笑:“若她不肯呢?”
谢涵章顿时语
。她想了许久,终究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谢庭玉见她如此,便命丫鬟端来一碟新制的玫瑰酥糖,又叫人把从扬州带回来的几匣小玩意儿送到她房中。
谢涵章这才稍稍高兴了些。
只是离开书房时,她仍不忘回
:“哥哥,除了雪姐姐,旁人都不许
我嫂嫂。”
谢庭玉无奈地摇了摇
。
待妹妹走远,他才重新翻开账簿。
只是看了半晌,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竟一个也不曾入眼。
他想起两年前春宴上见过的那个少女。
那日春雨初歇,她站在谢家廊前,
上披着件绯色织金斗篷,一只手提着裙摆,正仰
望着檐下的燕子。
风
落了她手中的团扇。
他俯
拾起,还未递过去,她便已转过
来。
那双眼睛极亮。像是从不曾怕过什么,也从不曾为谁低过
。
他将目光移回账簿,轻轻叹了口气。
“崔照雪……”那名字在
齿间一过,便再无声息。
窗外暮色渐沉。
茶已凉了。
崔府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自阿朔进了内院,崔照雪便像得了一件百玩不厌的新鲜物事。
她没有兄弟,堂房里的几个表兄弟又因男女有别,年岁稍长便不再一
玩耍。平日里能亲近的,除了谢涵章等几位闺中女伴,便只剩青蘅与院中一众丫鬟。
如今突然多出个与众不同的男孩子,倒像平白给她添了个玩伴。
只是这玩伴与旁人又不大一样。
谢涵章若不高兴了,会与她赌气。青蘅虽事事顺着她,有时却也要劝上一两句。
阿朔却不会。
她叫他往东,他便往东,叫他坐下,他便坐下。偶尔听不明白她的吩咐,只消多比画几回,他也总能猜出个大概。
崔照雪因此十分得意。
她渐渐懂得了父亲驯养鸟兽的乐趣。
譬如教鹦哥学
,总要先让它记住一个声音;教白猿作揖,便须拿果子哄着,
对了赏一口,
错了便不给。
阿朔虽是个人,原理却似乎差不多。
起先崔照雪教他说话,只是出于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