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庭玉微微一笑:“婚姻大事,原也不是急得来的。”
谢庭玉确实是个极好的人选。
“嗯。”
除此之外,便再没什么印象了。
听见妹妹进门,他搁下笔,抬
笑
:“回来了?”
谢庭玉略觉诧异:“于我何事,着急什么?”
她只记得那日谢庭玉替她拾过一柄掉在地上的团扇,还笑着说了一句:“崔姑娘小心台阶。”
崔照雪终于忍不住笑了:“涵章,你再夸下去,我都要以为你哥哥是天上的神仙了。”
“嗯?”
谢涵章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为什么呀?”
又坐了片刻,她便推说昨日夜里受了凉,
上有些不爽利,须得早些回府歇息。
谢涵章见她不甚在意,便又
:“哥哥这回好容易得闲,爹爹说让他在家多歇些日子。雪姐姐,你明日要不要来我家坐坐?我新得了两盒扬州脂粉,正想与你分一盒呢。”
“而且哥哥很会照顾人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嫁给谢庭玉呢?崔照雪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抿了抿
。
天下富贵人家虽多,又有哪一家能贵得过天家?
谢庭玉见她垂
丧气,不由失笑:“怎么?早上出去时还欢欢喜喜的,说要去崔家找雪姐儿玩,回来倒像丢了魂似的。”
她既有机会去争一争那九重
阙中的荣华,何苦早早将终
托付给一个茶商公子?
“没有么?”崔照雪故意拖长了声音。“既没有,怎么你哥哥才回来,你便急着请我过府?从前也不见你这般殷勤。”
若她只是寻常人家的小姐,能嫁给这样一位夫婿,恐怕连祖母都要去祠堂烧三炷高香。
论相貌才学,论
情家世,都挑不出什么
病。
“哥哥还笑!”谢涵章一屁
坐到他
旁,“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谢涵章瘪了瘪嘴:“本来就是极好的人嘛。”
“这两日新得了阿朔,我还没玩够呢。何况前几日先生留的字帖还不曾临完,哪里有空出门?”崔照雪拈起一颗梅子,递到谢涵章
边,“你哥哥既到了议亲的年纪,便叫谢伯母好生替他相看。我只盼他早些娶个好姑娘进门,也给我们涵章添一位知冷知热的好嫂嫂。”
谢庭玉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父亲前些时候已经问过崔伯父的意思。”
谢涵章立时坐直了:“怎么说?”
谢涵章没有张口。
她心中早有主意,便也不
给谢涵章留什么指望:“明日便不去了。”
谢涵章回府时,已近傍晚。
崔照雪怔了一瞬,随即笑
:“这是什么话?你我自幼相好,难
我出了阁,便不认得你了?”
觉得有什么稀奇。
“那自然。”
崔照雪看她一眼,忽然笑了。
春日的夕阳透过花窗,在谢家正厅的金砖地上洒下一片斜斜的光影。
谢涵章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颗蜜梅便尴尬地停在半空。
“你往后若嫁了人……还肯常来我家玩么?”
何况那谢庭玉再温柔,再知礼,终究不过是个凡人。
“哥哥!”谢涵章气
谢涵章等了片刻,见她没有下文,忍不住又
:“哥哥
子好,模样也好,家里又没有姬妾通房。娘亲常说,将来谁嫁给哥哥,才是真正有福气呢。”
她说到这里,偷偷瞟了崔照雪一眼。“再过两年便二十,爹爹和娘亲都说,该替他议亲了。”
“他还会画画,写的字也好看……”
谢涵章却再无心思吃茶。
谢涵章被她说中心事,脸颊愈红,索
低
摆弄帕子:“哥哥今年都十八了……”
崔照雪
着梅子,神色如常:“那是好事呀。”
谢涵章脸上一红:“哪有!”
崔照雪见她脸色确实不好,也不强留,只吩咐青蘅送她出去。
“分脂粉是假,叫我见你哥哥才是真吧?”
“近几年?”
谢庭玉正坐在窗边看账簿。他今日穿着件竹青色直裰,乌发以白玉簪束起,眉目温和,鼻梁
秀。虽是商贾人家的公子,却没有半点铜臭习气,反倒像个清贵儒生。
“自然说好了。”崔照雪答得爽快。
临出门前,谢涵章忽然回过
:“雪姐姐。”
谢涵章这才
出一点笑容:“那便说好了。”
“崔伯父只说照雪尚且年幼,近几年还不打算替她议亲。”
崔照雪将银签搁在瓷碟上。她不是不明白谢家的意思。这些年来,谢家逢年过节送来的礼物总比旁人丰厚几分,谢夫人每次见她,也总要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崔照雪收回手,将梅子送进自己嘴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笑
:“雪姐姐说的是。”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些:“雪姐姐,你当真不来么?”
“自然是婚事呀!”谢庭玉愣了一下,继而笑了,“原是为了这个。”
谢涵章瞪圆了眼:“她明年都十五了!还要等几年呀?”
谢涵章见他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更急。“雪姐姐明年便及笄了!你若再不快些,万一旁人先去提亲,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