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锁骨下方那片黑红色的肤

        。T恤的面料被他浑的横肉撑得变了形，肩膀的布料绷得紧紧的，能看到底

        下一层一层堆叠的肌肉轮廓，腹的肉从带上方鼓出来，把T恤的下摆撑得翘

        起一个弧度。下面是一条灰色的运动，那种宽松的、靠系绳固定的款式――但

        仍遮不住下那团巨大的鼓包。

        他的发还是那样乱七八糟地支棱着，脸上油光光的。他的眼睛很小，眼珠

        浑浊发黄，布满血丝。他站在门口的时候，那来自走廊的光线从他后照进来

        ，把他整个人照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剪影――他的肩膀几乎和门框一样宽，投在地

        板上的阴影把整条光带都遮断了。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往后一带。

        「嘭」的一声，门关上了。锁卡进锁孔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咔

        哒。锁上了。

        然后他抬起。

        他的目光越过办公桌前的江屿，落在坐在办公椅上的萧沁雪上，萧沁雪也

        在看着他。他们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了一下。那个交汇很短，快到如果不是

        刻意盯着本不会注意到――就是一瞬间的对视，一瞬的目光接，然后各自移

        开。但就在那一瞬间，他们的眼睛里同时闪过了一丝极其相似的、旁人几乎无法

        解读的光。

        那不是惊讶，不是意外，不是任何一种「你怎么来了」的表情。那是一种更

        微妙的――像是两个共享着某个秘密的人，在不需要语言的情况下确认了彼此的

        存在。萧沁雪睫上的那层还挂在那里，但她眼底那种委屈和无助的光，在

        看到庞猛的瞬间悄然收敛了一点点――不是消失，是收窄了，像是一扇门被开了

        一条后又合上了，暂时搁置到一旁。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带着薄薄委屈的模样

        ，但她的瞳孔深有一极细极细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刀刃在水面下翻了个。

        庞猛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到了办公室另一侧的江屿上。

        江屿站在那里。他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听到门被用力推开又用力关上的响声

        时，他的肩膀不由自主地耸了一下。然后他转过来――就是那个转过来的动作

        。他看到庞猛那张脸的一瞬间，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

        他的指尖开始发麻。那种麻意从指尖开始，沿着手指的神经快速向上蔓延，

        经过手掌、手腕、小臂，一直窜到上臂。然后他的膝盖也开始有了类似的反

        应――不是发麻，是一种发，膝盖窝像是被人从后面轻轻踢了一下，有一种往

        内弯折的趋势。

        他想起了昨天早上。那个老旧的走廊，他蜷缩在401门口的地上，半边脸

        着，嘴角破了，血珠从裂口渗出来咸咸的。他想起了自己睁开眼睛时看到的

        那双穿着塑料拖鞋的巨大脚掌，想起了他抬时看到的那张低垂的、横肉堆叠的

        脸，想起了那个居高临下的目光，像在看一只蚂蚁。

        然后他想起了那一巴掌。

        他当时没有看到那巴掌是怎么扇过来的――他只记得自己的脑袋猛地往旁边

        甩了一下，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眼前黑了大约半秒钟，然后整个

        世界重新亮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地上了，嘴里全是铁锈味，左边脸颊

        得像被烙铁贴了一下。那种痛不是尖锐的刺痛，是一种更深层的、钝钝的震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颅骨内晃了一下，然后整个左半边脸开始发热、

        发胀、发麻。不到半分钟，他的左脸就了起来，半边眼睛被挤成了一条。

        那些画面在他的脑子里闪过的速度极快――半秒，可能还不到半秒――但那

        些画面带来的反应已经先于他的意识完成了。他的双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不是那种剧烈地、能被人一眼看出来的抖，是一种极轻微的、从膝盖开始的高频

        震颤，像是小的肌肉在他自己不知的情况下开始痉挛。

        他的指尖还在发麻，那种麻意一直蔓延到他的肩膀，让他的整个左臂都有一

        种不属于自己的感觉。他看到庞猛的目光――那目光从他上扫过的时候，他

        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到脚刮了一遍，里的温度被那目光带走了好

        几度，留下一层鸡疙瘩从他的手臂一直蔓延到后背。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他发现自己的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声带在

        那里振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有一口唾沫从他的咙口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