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咏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她低想了一会儿，然后转看向茉莉：“妈，你说呢？”

        茉莉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臂交叉抱在前，目光在哈桑脸上停留了几秒钟。她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哈桑点了点：“应该的。”

        但茉莉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哈桑和念咏都愣了一下——“但在那之前，哈桑，我们俩需要好好谈谈。单独谈谈。”

        她看着哈桑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把你当年没有说清楚的事情，全说清楚。”

        三

        夜很深了。

        念咏被安排到了隔的房间去睡觉——哈桑早就订好了相邻的两间套房，一间给念咏，一间留给他和茉莉。念咏抱着枕走到门口的时候，回看了父母一眼，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有话要说，但又不知怎么说，最后只是挤出一句：“你们……别吵架。”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茉莉和哈桑两个人。

        茉莉坐在床边，依然裹着那件白色的浴袍。她的发已经半干了，散落在肩膀上，在床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交叠着，浴袍的下摆落到了大中段，出了线条优美的小和脚踝——其中一只脚踝上还缠着那圈弹绷带。

        哈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也给茉莉倒了一杯。

        “从哪里开始？”他问。

        茉莉接过水杯，但没有喝。她低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哈桑以为她不打算说话了。

        然后她开口了。

        “我被关在泰国那个地方的时候——你知那是怎么样的吗？”

        哈桑没有回答。他当然不知。他从来没有问过。

        茉莉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得像在朗读一份报告：“他们对我了很多事。玥咏——就是那个负责调教我的女人——她用手术改造了我的，让我从一个可以单手引向上的特种兵变成了一个连跑几步都会的病秧子。她切断了我的一分肌腱，阻滞了我的分神经传导。她说这样可以让我更‘柔顺’。”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她是对的。我再也打不过任何人了。我连一个普通的、没有受过训练的成年女都打不过。”

        “我怀孕的时候，老板本来不想让我生下来。老板觉得带着一个孩子会降低我的‘市场价值’。”

        “玥咏却跑去求那个老板，请求老板不要杀死我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

        “老板最后还是同意了。条件是——我必须合他安排的客人，多接一些‘高端订单’，来弥补怀孕期间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