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排空置了很久的商铺,玻璃橱窗上积了一层薄灰,但里面还在营业――一家便利店,一个干洗店,一家花店,花店门口摆着几盆还没枯的绿萝。
我沿着人行
往前走。十分钟后,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四周全是女
。一个穿灰色职业套装的女人从左手边的办公大楼里出来,手里拎着公文包和一杯外卖咖啡;两个穿高中校服的女生从右手边的公交车站跑去追即将关门的公交车;一个骑共享单车的中年女
在红灯前刹车,低
看手腕上的运动手环;三个穿环卫工人橙色
甲的女人在人行
边用大扫帚扫地。她们看到我的时候表现各有不同――那个喝咖啡的女人差点呛到杯子里的咖啡,两个高中女生同时放开公交车的扶手往后退了一步眯着眼看我,骑单车的女人直接忘了绿灯亮了直到后面有人按铃她才反应过来。扫地的一个中年女环卫把扫帚靠在花坛边
了
手盯着我看了半晌,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同伴说“快看快看那个是不是――”。
一个男生。走在人行
上。在全是女
的城市里。
这种感觉很奇怪,有两个月前我走在街上没有任何人会多看我一眼――一个普通的高中男生,穿校服背书包,满大街都是。但此刻每一个和我迎面走过的女
都会把目光停在我
上,停的时间比正常的陌生人视线交
长了好几拍。不是恶意的,而是那种“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看到这个
别的人了”的难以置信。
我加快了脚步。这条主街
上有出租车停靠点。
站在黄色的调度站牌下面等了大概三分钟,一辆蓝白相间的出租车从远
驶来,车
的显示屏上亮着绿色的空车字样。我招了一下手。车靠边停下。
副驾驶的门锁弹开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很漂亮。不是那种十几岁女学生的青春漂亮,而是一种三十岁出
的、经历过生活和生育之后沉淀下来的温熟漂亮。深棕色长发在脑后绾了一个松散的髻,用一
玳瑁色的鲨鱼夹随意夹着,几缕碎发从髻里散出来搭在耳朵前面和脖子侧面。她的眉形是细长的弯月眉,眼睛是温和的圆杏眼,眼尾有淡纹但笑起来应该很好看。嘴
是浅豆沙色的,涂了淡淡一层
釉。她的
肤很白,是那种在车里待久了不怎么晒太阳的白。
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出锁骨下方一小片
肤和一条极细的银色锁骨链。下
是一条黑色的包
裙,裙长到膝盖上方三指,裙口裹着大
,大
外侧的曲线在裙布下微微起伏。然后是她
上的东西――厚黑丝。不是那种透肉的薄款,是那种秋冬款的加厚黑丝袜,棉质混纺的,表面有一层哑光的绒感。脚上是一双黑色平底
鞋,鞋口很浅,
出裹着黑丝的脚背和脚踝。
她的第一反应和其他人完全一样――转过
来看到我,杏眼扩大了一毫米,嘴
微微张开然后合上。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我的脸、我的校服、我肩上背着的书包,然后又回到我的脸上。
“一个男生。”她说,语气不是恐惧也不是厌恶,是那种发现了一个她已经以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的事物的、近乎难以置信的惊喜,“我开了半年出租,第一次拉到男生。你――你就是那个――”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用潜意识里的信息库搜索匹
什么。然后她伸手把副驾前面遮阳板上的墨镜摘下来
在
,转
看着我:“你是育英那边的吧。新闻说唯一一个男
幸存者在里面读书。”
“嗯。”我点点
,系好安全带,“去最近的商场。”
她启动车,打方向盘汇入车
。她开车很稳,加速不猛,刹车不急,方向盘在她手里转得很从容。她左手中指上有一枚褪色的金戒指,款式很老,表面有几
细小的划痕。我注意到她在开车的时候偶尔会用拇指去转那枚戒指,像是一种长期养成的习惯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