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都觉得不够的时候,一般是演出季压力大的时候。”
“所以是压力。”宋佳怡从立
旁边下了一个结论,语气平淡而确定。
“压力导致的睡眠障碍,现在几乎是都市人的通病了。我们台里
过一期专题,采访了二十多个三十到四十五岁的职业女
,超过百分之七十都说自己有不同程度的睡眠问题。”
“百分之七十?”王璐
了一声口哨。“那我们这五个人里至少有三个半有问题呗。”
“数学不错。”宋佳怡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银行的,数学要是不好早被开了。”王璐得意地笑了一声。
几个人又笑了起来。
这一次的笑声比之前轻松了一些,因为宋佳怡的“都市通病”和“百分之七十”这两个信息把刚才李悠和王璐描述的那些异样感从“个人的、需要被关注的异常”重新归类为了“普遍的、不需要大惊小怪的社会现象”。
这种归类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李悠和王璐自己。
但陈艳没有笑。
她坐在东侧的石凳上,手里拿着那本《卡尔维诺文论》,眼镜后面的眼睛在李悠和王璐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学者式的、不动声色的平静。
但她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五秒钟在日常对话中是一段相当长的空白。
长到足以让一个正在参与对话的人显得“脱离”了,长到如果再多两秒就会有人问她“陈老师你怎么了”。
但五秒钟又不至于长到引起真正的注意,因为在一个五个人的群聊中,沉默的人很容易被归类为“在听”而不是“在想什么”。
在这五秒钟里,陈艳的大脑进行了一次高速运转。
李悠说的“睡了很久但醒来
特别累”。
王璐说的“醒来
酸痛,内衣移位”。
和她自己两天前在书房地毯上醒来时的状态。
三个描述之间的相似度高到了让她的学者直觉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报。
但她立刻用理
把那声警报按灭了。
因为那个方向太荒谬了。
李悠是护士长,王璐是银行客
经理,她是大学副教授。
三个完全不同的人,住在同一个小区但生活轨迹几乎不交叉。
她们的睡眠问题之间不可能存在任何因果关联,唯一的共同点是她们都是三十五岁以上的职业女
,而这个群
的睡眠问题发生率本来就很高。
宋佳怡刚才引用的那个百分之七十的数据已经提供了充分的统计学解释。
没有理由把三个独立事件联系在一起。没有理由。
“可能是季节交替的关系。”陈艳开口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和从容,像是一个在课堂上回答学生提问的教授。
“春夏之交的时候人
的生物钟需要重新适应日照时长的变化,褪黑素的分
节律会被打乱,导致睡眠深度下降。这个阶段的睡眠质量波动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一般到六月中旬日照稳定之后就会自然恢复。”
她的解释专业、完整、逻辑清晰,带着一种“这个问题已经被解决了”的终结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