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你了。”

        “沈小姐，”他开口了，声音很平，“王爷有令，别院内外信件往来，须经他过目。”

        她只是把手覆在那里，覆了很久。

        “我只求你这一件事――把这封信送出去。你不用告诉我结果。你只要把这封信送到沈府门口，交给门房，就够了。”

        他的动作很稳，手指干燥而干净，他把信纸折好，收入怀中，没有多看一个字。

        半晌后，她转，朝门口走去。

        她把信纸往前递了递，她的手在抖，抖得整张纸都在颤。

        她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用力，可声音还是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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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推开门。

        她没有拍它。

        眼泪从眼角进鬓发里，洇进枕里。

        她不知墨影会不会真的送，不知她爹娘能不能收到。

        她的声音碎了一下，她停下来，深了一口气，把那个碎掉的声音重新拼起来。

        他说完，退后一步，形重新隐入檐角的暗影里，像一片进夜色的墨渍。

        她站在门框里，赤着脚，中衣的领口微微敞着，出锁骨上方一片苍白的肤。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封信接了过去。

        “小姐――”

        “明日一早，送到。”

        “我求你。你是他边最近的人。你什么都知。我爹娘有没有找过我，他们是不是当我死了，他们现在好不好，我不问你这些。”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沈念茯把手里那张信纸递出去。

        她手里攥着那张信纸，攥得指节泛白。

        “我知他在。”

        “我爹是沈太傅。沈府在朱雀大街东侧，第三个巷口。你到了门口，交给门房，就说――就说是一位姓沈的故人托你送的。不必说别的。”

        她的手覆在小腹上，掌心底下那个小东西又动了一下。

        “墨影呢？”

        “这封信――劳烦你，送到沈府。”

        她搁下笔，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遍。

        他站在那里，月光照着他半边脸，照出他冷的下颌线和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

        青禾站在门外，看见她出来，怔了一下。

        墨影看着她手中的那封家书，看了很久，久到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起来，又落下去。

        然后一黑影从飞檐的暗角无声地落下来，落在回廊的石阶前。

        她把那张纸揣进了怀里，贴着心口。

        然后她把纸对折，再对折。

        沈念茯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眶红，脸上全是泪痕。

        她的字迹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墨色，每一笔都带着颤，那些字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被泪洇花了，有的地方被墨渍盖住了。

        她把门扇阖上，走回榻边，躺下来。

        她坐在那里，眼泪还在往下淌。

        墨影站在那里，一玄衣，面容隐在阴影里。

        她的手在抖，抖得那张纸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墨影，你下来。我有件事求你。”

        沈念茯的手猛地攥紧了那张信纸，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纸面里。

        墨影看着她手里的信纸，他没有立刻接。

        檐角安静了一息。

        青禾看着她，没有说话。

        可她至少把信送出去了。

        她看着墨影，眼眶里的泪又涌上来了，可她咬着牙没有让它落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念茯。

        沈念茯站在门框里，看着那片暗影消失了，然后她慢慢转过，走回屋里。

        沈念茯抬起，朝屋檐的方向看了一眼。

，常将手炉揣好。如今女儿不能再为二老添茶，不能再替娘手。女儿不孝。”

        檐角空的，月光落在瓦当上，泛着冷白色的光。

        “我知。”她说，声音在颤，“我知他有令。我知这封信寄不出去。你们什么都不会告诉我，沈府的消息、我的消息也被他压着。我爹娘可能到现在都不知我在哪里。可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