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五月
十一月十六。
太医照例来诊脉。
沈念茯靠在引枕上,把手腕搁在小几上。
太医坐在榻边的锦凳上,手指搭上她的腕脉,闭着眼,眉tou微蹙。
诊了许久,又换了另一只手。
沈念茯看着他花白的鬓角和搭在脉枕上的指尖,嘴chun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想问一件事。
她已经想了很久了。
从第一日被带进这座别院起,她就没有问过。
今日太医来了,她知dao她不能再不问了。
“太医。”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太医睁开眼,看着她。
“我腹中的孩子,多大了?”
太医收回手,拢在袖中,沉yin了一息。
“快五个月了。”他说,“小姐的脉象平稳,胎象渐固。再过些日子,便可下榻缓行了。”
沈念茯点了点tou。
五个月。
她的手指在小腹上轻轻收紧了。
四月十八被带进摄政王府。
两个月后,傅晋深在那个夜晚强行占有了她。
之后的一个月内,她怀上了这个孩子。
现在是十一月中旬,快五个月了。
她低下tou,看着自己中衣底下那dao隆起的弧度。
比前些日子又大了一圈,隔着薄薄的衣料,能看见那个弧线从xiong口下方一直hua到下腹。
这些日子她总觉得肚子沉得厉害,走两步就坠得慌,夜里翻个shen也要慢慢的。
前几日她躺在榻上,小腹深chu1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的,像一团温ruan的糯米团子在温水里翻了个shen。
她知dao自己怀了孕,从第一次晨吐的时候就隐约察觉了,从月事迟迟不来的时候就知dao了,可她从来没有算过日子。
她不敢算。
她不敢去想那个夜晚,不敢去想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被sai进她shenti里的。
可现在太医说了。
她知dao了。
傅晋深的孩子。
五个月了。
她又想起前几日那团“温ruan团子”,那个小东西在她小腹里轻轻翻了个shen,又缩回去了。
后来那感觉又来了,一次比一次清楚,一次比一次频繁。
像一团ruan绒绒的小兔子在nuan窝里蹬了蹬tui,像一只mao茸茸的小猫崽在ruan垫上伸了个懒腰,像一枚刚剥了壳的荔枝在温水里轻轻晃了晃。
她的手下意识地覆上去,掌心底下那口锚安安静静地坠着。
那口锚底下有一个小小的、ruanruan的、nuan乎乎的小东西,在她shenti里长大,在她shenti里伸懒腰,在她shenti里蹬tui。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不知dao自己为什么要酸。
她恨傅晋深。
她应该恨这个孩子。
可她就是恨不起来。
她掌心底下那个小东西又动了一下,轻轻ding了一下她的掌心,像一团ruan绒小兔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
她的手指在腹上蜷了蜷,又慢慢松开。
她把手从小腹上移开,搁在小几上,攥成了拳。
“太医。”
她又开口了。
太医看着她。
“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人不zuo梦的?”
太医的眉tou皱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了三息,像是在斟酌她这句话的意思。
“小姐是说,夜不能寐?”
“不是。”
沈念茯摇了摇tou。
她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水仙上。
水仙的花ban已经开了五片,nen白的花ban托着金黄的花心,在日光里安安静静地开着。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是梦太多了。每晚都zuo梦。梦醒了就记着,记着就睡不着。我想要一种药,能让我一夜无梦到天亮的。”
她说到“无梦”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她不想再zuo梦了。
她不想再梦见那些她不愿意承认的事。
她不想再梦见那个吻她的男人。
她不想再梦见那双墨色的眼睛。
她不想再在梦醒之后坐在书案前,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