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后面传过来,轻而缓。
“你从来就没有答应过我什么。你只是来听琴,只是趴在榻上吃栗子,只是偶尔会拽我的琴弦。”
“你只是,来过。”
他把“来过”两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像是怕这两个字太重了,会压着什么。
沈念茯没有再说话。
她靠在引枕上,闭着眼,听着屏风后面的琴声。
他弹了一整个下午。
从《平沙落雁》弹到《梅花三弄》,从《梅花三弄》弹到《潇湘水云》。
他没有再说话,她也没有。
两个人隔着一架屏风,一个弹,一个听。
日光从窗纸外面斜斜地照进来,从西窗移到了东窗,光色从
金变成了橘红。
他收了最后一个音,十指按住琴弦,让余音在指腹底下慢慢散尽。
站起来,抱着琴绕过屏风,在屏风旁边站了一息。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已经开始落叶的梧桐上,看了一眼,收回。
然后,他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步。
他的侧脸被暮光照着,下颌线清瘦而利落。
“茯儿若还想听,明日我再来。”
他说完便走了。
门扇没有阖紧,留了一
。
青禾从外间探进
来看了一眼,见沈念茯靠在引枕上闭着眼,以为她睡着了,轻手轻脚地把门阖上。
门扇合拢的那一声极轻,轻到像琴弦最后一声余韵散在空气里。
沈念茯睁开眼,看着那架屏风。
屏风上缠枝牡丹的纹路在暮色里模糊了,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她的手覆在小腹上,掌心底下那口锚安安静静地坠着。
她把手从小腹上移开,翻过来看自己的手背,手背上什么都没有,可一阵灼
之感忽然漫上来。
她把掌心贴在脸上。脸是凉的。
闭上眼,她想起温湘怜方才说的话。
她那天穿了一件绯色的衫子,
发散着,没有梳髻。她赤着脚跑进来,脚上沾了泥。她碰翻了他的香合。她说要赔他。她让他弹《梅花三弄》。她趴在锦垫上听。她听完之后说,她以后天天来,天天让他弹给她听。
她来了。来了很多次。后来她就不来了。
她想起这些的时候,后脑还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