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茯没有说话。
他的
角牵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她记不得那人模样,可指尖犹记拨弄琴弦的
感,还记得手腕被人轻轻挡开时的
意。
他带着她的手指一
弦一
弦地试过去,
、商、角、徵、羽,每一
弦他都让她听,让她说像什么。
水仙的花
在日光里微微颤动,
黄的花心托着白色的
。
“你弹得真好。”她说,“你以后天天弹给我听。”
眼眶蓦地一酸。
沈念茯睁开眼,屏风那
的琴声依旧缓缓
淌。
肉
犹存旧忆,神魂却一片空白。
“这是
弦。”他说,“你听,它的声音最沉,最厚,像什么?”
“这是商弦。比
弦轻,比
弦亮,像什么?”
她听着听着,忽然睁开眼,伸手去拽他的衣袖。
屏风后面的手指在弦上停了,这一次停得比方才久,久到那
弦的余音彻底散尽了,久到屋子里只剩下窗外梧桐叶被风拂过的沙沙声。
她仰着脸,杏眼亮晶晶的,鼻尖上有一点方才吃栗子沾上的糖渍,她自己不知
。
可她的
口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个字轻轻撞了一下,不重,却酸得厉害。
他说,声音从屏
。
她笑意盈盈
:“像你。”
他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把她的手指按在琴弦上。
“嗯。”
他看了很久。
“我知
。”他说,“王爷同我说了。你从悬崖上摔下来,忘了很多事。”
屏风后的琴声顿了一息,极短暂的停顿,而后弦声再起。
她看着那盆水仙,听着屏风后面的琴声,忽然问了一句她自己都没料到的话。
“我要听《梅花三弄》。”
他的手指在弦上停了一息,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琴弦上。
她把两只手撑在琴案上,凑近了些,鼻尖都快碰到他的衣袖了。
“你弹给我听。”她说,“你弹,我听。”
琴声又响了起来,还是《梅花三弄》。
“三年。”他说。
屏风后面的手指重新落了下去。
她把目光从屏风上移开,落在窗台上那盆水仙上。
然后他把手重新搭上琴弦,十指落下去,弹了起来。
她说
弦像他,商弦像萤火虫,角弦像下雨天屋檐底下的水帘,徵弦像她小时候在院子里踢翻了一盆金鱼,羽弦像冬天的风
过窗纸。
“今日弹过了。”
她抿紧
,声音清冷:“我不记得你。”
“像夏天晚上萤火虫飞过的声音。”
他的琴声落得极缓,每一音,都像是从心底深
,一点点捞将上来。
画面散了。
只有两个字。
他只是带着她的手指在弦上慢慢地走,像是在教她,又像是在陪她玩。
她拨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仰起脸看他。
他没有接话,只是带着她的手指又挑了一下。
他听着她胡言乱语,没有打断,也没有纠正。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常年抚琴的指尖带着一层薄茧,覆在她手背上的时候有些
糙的
感。
他带着她的手指在弦上轻轻一挑,弦动了,音起了。
她弹着弹着不耐烦了,把手指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在弦上乱拨一气。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顿了一息,极短的。
她趴回锦垫上,两只手撑着下巴,闭着眼听。
“好。”
他抚琴极缓,每一音都拉得悠长,似是有意放轻放慢,好叫她听得真切。
“再弹一遍。”
沈念茯听着那两个字自屏风那
缓缓传出,平平淡淡,无波无澜。
他低
看她。
“你等了多久?”
“温湘怜。”
他也不恼,只是收回手,搁在膝上,看着她拨。
她说不清这酸涩从何而起。
“对不起。”
“你不用
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