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晋深替她说了出来，声音又冷又平，“她只是不愿意面对。”

        她不敢看他，耳朵得像要烧起来。

        程洵被暗卫拦着，满眼是泪，可他的目光一直在她上――温的、笃定的、不她变成什么模样他都认定了她的光。

“她说完就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在雪地里摔了一跤，爬起来又跑，都没回。我站在梅林里看着她跑远，簪子插在发冠上，三年，我一次都没有摘过。”

        那一点被傅晋深占着，被那支红梅簪占着，被那些她记不起来却忘不掉的画面占着。

        “沈念茯，跟我回去。”

        程洵的呼碎了。

        她的后脑在痛，痛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地往外挤。

        “程解元，你救了她一命，你养了她三个月，你替她挡了那几伤――可她十四岁那年就把心给我了。她忘了那三年，可她的记得。”

        沈念茯站在那里，眼泪糊了满脸。

        她踮着脚把簪子插进他发冠里，手指抖得插了三次才插稳。

        那笑意终于落到了眼底，可眼底那层冷意比方才更深了。

        沈念茯站在两个人之间，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淌。

        “程洵……”她的声音碎成了渣，“我――我十四岁那年――我不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醒来的时候就在青崖镇，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脸在月光里彻底冷了下去，眉骨投下的阴影把他的眼睛藏在暗，只剩下那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刃。

        “念茯……”他的声音从咙里挤出来，又哑又碎，“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你十五岁就――你送过他簪子？”

        沈念茯捂着，弯下腰。

        她看着傅晋深，又看向程洵。

        他站在那里，被暗卫拦着，隔着三步的距离看着沈念茯。

        “她记起来了。”

        沈念茯站在两个人之间，眼泪糊了满脸。

        傅晋深偏了一下，那一拳着他的颧骨过去，只留下一浅浅的痕。

        “我为何要闭嘴？”傅晋深往前走了一步，得程洵又退了一步。

        她说完那句话就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雪地里摔了一跤，膝盖磕出了血，她爬起来又跑。

        她看见那画面又浮上来了――梅林，大雪，她攥着一支红梅簪跑向一个人。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那被压了很久、终于翻涌上来的东西。

        暗卫的刀立刻架上了程洵的脖子，傅晋深却抬了一下手，暗卫退了下去。

        “你记起来了。你方才后脑痛了。你看见梅林了。你看见你插簪子的时候手指在抖。你看见你跑走的时候摔了一跤。”

        他站在那里，被暗卫拦着，满眼是泪。

        那个人站在梅树下，玄衣墨发，眉目俊朗得像谪仙画里走出来的。

        她的眼泪砸在地上，一滴接一滴。

        他转过，看向沈念茯。

        她恨他，可她里的每一寸都在替她记着他。

        “沈念茯。”

        “这一拳，你替她讨了一分。可你讨不完。她欠我的，我欠她的，都是你插不进来的。”

        程洵猛地挣开暗卫的手，冲上来一拳砸在傅晋深脸上。

        她的记得――记得傅晋深掌心的温度，记得他温热的指腹蹭过她脸颊时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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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底那层光在碎，一片一片地碎。

        “念茯……”他的声音从咙里挤出来，“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你选过他？”

        “你恨我，你可以继续恨。你想跑，你可以继续跑。可你跑一次，我就追一次。你跑到天边，我追到天边。你跑到地角，我追到地角。你这一辈子――都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的记得我掌心的温度，记得我吻她时她该往哪边偏，记得我的温蹭过她肤时的感。她每一次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她的都在替她记着――她记得我。”

        她十五岁那年冬天，在梅林里，亲手把这支红梅簪插进了傅晋深的发冠里。

        她非常害羞，非常小心翼翼，她跑的时候心快要出嗓子眼了。

        “你闭嘴……”她的声音碎成了渣，“你闭嘴……”

        “程解元，她十四岁那年见我的第一眼，她就把心给我了。后来她忘了，可她的心还在我这里。你救了她一命，你养了她三个月，你替她挡了那几伤――可她心底最深那一点，还是我的。”

        程洵的呼碎了。

        那光还在。

        他朝她伸出手。

        他抬手摸了摸颧骨上那红痕，角牵了一下。

        可它照不到她最深那一点。

        那个人是傅晋深。

        傅晋深看着她，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度，像冰层在月光底下一点一点地凝厚。

        “程解元，你说我她――可她十四岁那年，是她先招惹我的。”

        她想说不是，可她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