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走

        程洵跪在满地碎砖上，抱着她哭了很久。

        待两人平复情绪后。

        他缓缓松开她一寸，低tou看见她赤luo的脚。

        脚底的血泡全破了，pi肉翻卷着，混着泥和碎石子，脚跟chu1有一dao深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二话没说，把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下摆撕下一长条来，单膝跪在地上，捧着她的脚，一圈一圈地缠上去。

        他的动作很轻，缠得小心翼翼。

        可他自己的手也在liu血――方才砸墙砸破的指节还在往外渗，血混着布条缠在她的脚上，两个人的血在cu布上洇成一片暗红。

        “你忍着点。”

        “我带你去找大夫。”

        沈念茯想说不去。

        可她看着他跪在地上、捧着她那只脚、满手是血的样子，hou咙里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洵背着她出了土地庙。

        他一路走得很稳，可她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地抖。

        他的手托着她的膝弯，清瘦的腕骨硌着她的tui，cu糙的、温热的。

        在青崖镇的那些日子里，她发烧的时候，他也背着她去镇上找大夫；她崴了脚，他也背着她走过整条田埂；她从putao架上摔下来，他也背着她走了三里地。

        他总是背着她，从来没有喊过累。

        城南有一间小医馆。

        坐堂的大夫是个年近花甲的老tou，看见程洵背着个女人进来，手上全是血，脚上裹着染血的布条，什么也没问，先把两人都按在凳子上chu1理伤口。

        沈念茯的脚底被挑出七八颗碎石子，每一颗夹出来的时候她都咬紧牙关不出声。

        程洵在旁边握着她的手，握得比她还紧。

        程洵的指节上了药裹了纱布，大夫一边包扎一边摇tou：“年轻人，你这手要是再砸重些，骨tou就碎了。”

        两人从医馆出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沈念茯站在医馆门口的台阶上，午时的日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pi肤。

        她抬tou看了一眼街市――卖菜的、挑水的、赶着驴车运货的，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可她在人群里看见了几dao不该出现的shen影――

        街角那个卖糖人的摊子旁站着一个dai斗笠的男人，shen形jing1瘦，斗笠压得极低，可他的站姿不对，两脚与肩同宽，重心微微前倾，随时可以动的架势。

        巷口那棵槐树底下坐着一个补鞋匠，面前摆着担子，可他的目光一直在往四周扫，一双眼睛锐得像鹰。

        沈念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攥住程洵的手腕，凑到他耳边，小声dao：“程洵，傅晋深的人已经在满城找我了。昨夜那些暗卫在城西布了岗，今天街面上又多了暗哨。我不能再跟你在一起了――你一个解元，目标太大，他们盯上你就是一瞬的事。

        “我得一个人走……”

        程洵转tou对视上她，他眼底那层光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叹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