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你了

        她站在那里，夜风从河面上chui过来，chui动她的衣角，chui动她小腹上那dao被腹带裹住的弧度。

        她腹中那口锚轻轻动了一下。

        她把手覆上去，按住了它。

        然后她动了。

        她猛地冲上前去，抬手，用尽全shen的力气，一巴掌扇在了傅晋深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渡口上炸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洵愣住了，暗卫愣住了，连河面上的风都像是停了一瞬。

        傅晋深的tou被她打得偏了过去，左颊上迅速浮起一dao浅红的掌印。

        他缓缓地把脸转回来，看着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怒，没有痛，没有意外，什么都没有。

        “傅晋深――！”

        沈念茯站在他面前，仰着tou，眼泪顺着下颌往下淌，可她的脊背ting得笔直。

        “你口口声声说我先招惹了你――是，我招惹了。那时我十四岁，什么都不懂。我见你长得好看我就追着你跑，我往你怀里钻，我把簪子插在你tou上。可如今我已经忘记了，我也不愿再记起来了。”

        “我不心悦你了，你听懂了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仰着tou，眼泪砸在她xiong口上。

        她的声音从hou咙里撕出来，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碎，最后一句话碎成了冰块，砸在渡口的石阶上，砸在夜风里，砸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梅林那年我心悦的傅晋深，我认。可你现在是什么？这半年来你是如何待我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就算你把整座盛京城封了，把我和我夫君甚至是沈家都杀了――我都不认你了。”

        “你听到了吗？我、不、认、你、了！”

        傅晋深面无表情，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dao浅红的掌印和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墨瞳。

        他没有抬手去碰那dao掌印，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弯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托住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傅晋深――你放开我――”

        她挣扎起来。

        用手捶他的xiong口，用指甲抓他的肩tou，用脚踢他的tui。

        她没有穿鞋，赤着带伤的脚踢在他tui上，闷响一声接一声。

        他没有躲，没有停，没有松手。

        他抱着她转过shen，朝渡口的出口走去。

        暗卫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

        “傅晋深――你放开我――你听到没有――我不心悦你――我不爱你――”

        她的声音碎成了渣，从他的肩tou一路追着他走远。

        程洵在shen后猛地冲上来，被暗卫死死拦住。

        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又哑又碎：“念茯――念茯――”

        沈念茯趴在傅晋深的肩tou，看见程洵被暗卫按在地上，满眼是泪，满手是血，可他的目光一直追着她，追着她被傅晋深抱着走远。

        她伸出手，想朝他够，够不到。

        她的手指在空气里抓了一下，又被傅晋深往怀里收了收。

        “傅晋深――你放开我――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她的声音从他肩tou破碎地溢出来。

        他没有低tou看她，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渡口的石阶，走过那条碎石路，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通ti漆黑的ma车。

        他的脸在月光里冷得像一块石tou，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那层暗火沉沉地烧着，烧得又深又静。

        她的哭声和骂声在夜风里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渡口的风灯在风里轻轻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石阶上，投在那条通往ma车的路上。

        程洵被暗卫按在地上，看着那辆ma车的帘子落下，看着车ma远去，看着渡口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趴在地上，额tou抵着冰凉的石阶，肩膀剧烈地抖着。

        他的血从纱布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石阶上，被夜风一chui，慢慢变暗，慢慢变干。

        河面上的乌篷船还泊在那里，船tou的风灯还在晃，老船夫站在船tou，看着远去的车ma，叹了一口气，把缆绳重新系回了木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