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他有没有托人带话”的时候那种笃定和期待，像一把开了刃的刀朝他心口扎过来。

        “你知了？”

        她忽然觉得自

        他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可他进门的姿态比平日更沉了些，每一步踩在青砖上都带着刀锋一样的准。

        “沈念茯，你怀了我的孩子――你想让他一个刚高中的解元，在满城庆贺的红绸底下接一个有孕的沈小姐回去？他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面上时，他刚好抬眼迎上来。

        “他有没有托人带什么话给我？”

        她先开了口：“程洵中了解元。”

        傅晋深低看着她。

        他推门进来时穿着朝服，玄紫色蟒袍上绣着五爪金龙，金冠束发。

        她走过来的这一步，带着她被关了五个月之后重新燃起来的全力气，每靠近他一寸他都能感觉到她眼底那层光在朝他压过来。

        沈念茯站在他面前两步之遥仰看着他，“傅晋深，太后倒了，供状我交了，三司判了放――你把我的判书留下那一夜就把所有的案子都结了。程洵现在站在盛京城里，他白纸黑字地递了陈情要我回去――你拿什么理由来挡他？”

        她攥着窗棂的指节微微发颤，腔里那盏程洵的灯猛地烧旺了一度。

        她往前走了一步：“你怎么回他的？”

        沈念茯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傅晋深看着她，她退后那一步的姿态被她自己撑住了没有倒。

        他没有否认：“嗯。今日贡院放榜，他是名。”

        傅晋深凝视着她。

        他搭在侧的手微微蜷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他今日一早遣了长随，递了一封正式的陈情书到我案上。满纸写的都是同一个请求――请我将你归还于他。”

        傅晋深看着她站起来的姿态――脊背着，下颌微扬，眼底那层光在五个月里重新淬过之后亮得刺目。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冰冷：“我拿你腹中的东西来挡他。”

        他用了最正式、最没有退路的方式，把自己的请求白纸黑字地递到了傅晋深面前。

        沈念茯的呼顿了一瞬。

        “可旧案已经结了。”

        傅晋深的眼神平冷无波。

        “你晨吐、嗜睡、腹痛、两个月没换月事用的物什――墨影早就报上来了。我以为你迟早会自己同我说。你没有。你攒了四十三张药方纸条，你把它们藏在了妆台暗格里。”

        当日午后，傅晋深来了。

        程洵写了陈情书。

        “我一直都知。”

        沈念茯站起来，隔着五步的距离看着他。

        他抬手住了她的下颌，拇指碾过她下的弧度，力不重可压迫感十足。

        她仰着脸质问他“你拿什么理由来挡他”的时候眼底那层光太亮了，亮到让他想起她攀在墙上朝程洵伸手的那一夜。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像两片冰刃过。

        沈念茯坐在窗边看着他。

        时隔整整七日。

        她在他掌心里僵了一瞬，然后她偏从他虎口间挣了出去，退后了一步。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声音沉稳：“我回他――沈氏涉及旧案，需在王府合三司复查，此案未结之前不便离府。待三司复完毕，本王自会放人。”

。

        他走到妆台前将一只青瓷瓶放在台面上，瓶底贴着纸条――“今日换了安神方子。”

        她的声音在发紧，可她每一个字都咬住了。

        沈念茯攥着窗棂的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