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整个都僵住了。

        "你在哭，我走不了。"他说。

        郭芙的眼泪在这一刻停了。不是因为不想哭了，是因为她被这句话击中了某个她自己都不知存在的地方。那个地方在她的心脏后面，很深，很隐秘，像是一扇从来没有被打开过的门。

        从小到大，她哭过很多次。因为摔跤哭过，因为练功太苦哭过，因为被母亲骂哭过，因为杨过不理她哭过。每一次她哭的时候，周围的人的反应都差不多。母亲会叹气，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争气"。父亲会笨拙地拍拍她的，说"芙儿不哭"。妹妹会递过来一块帕子，然后用那种超越年龄的成熟眼神看着她。

        从来没有人说过"你在哭，我走不了"。

        从来没有人把她的哭泣当作一个足以让自己留下来的理由。

        "你……"她的声音碎成了一片片的气音，"你不要说这种话……"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你没有资格说。"她的下巴在抖，"你是那个伤害我的人。你没有资格在伤害我之后，还说这种……这种让人……"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她现在的感受。愤怒？不全是。恐惧？也不全是。在愤怒和恐惧的下面，有一种更复杂的、更让她害怕的东西在翻涌。那种东西让她的口发酸，让她的鼻腔发胀，让她想要推开他的同时又想要抓住他。

        钱枫的手指从她的颧骨慢慢地了下来。

        沿着她的脸颊，经过她的下颌线，落在了她的下巴上。他的拇指和食指轻轻地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让她的脸正对着他。

        他们的目光在蒸汽中相遇。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在午后阳光的照下显出一点琥珀般的色。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算计，甚至没有歉疚。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认真的注视。像是在看一个他在意的人。

        郭芙的心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你看着我什么？"她的声音几乎是气声。

        "在看你。"

        "看什么？"

        "看你哭的样子。"他说，"很丑。"

        郭芙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瞪圆了，一新的怒气从她的腔里冲上来。

        "你说什么？"

        "鼻子红了，眼睛了，嘴咬破了。"钱枫一本正经地说，"确实很丑。"

        "你……！"

        "但比你平时好看。"

        郭芙的怒气卡在了咙里。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变得困惑。

        "你平时端着架子的时候，像一朵假花。好看是好看，但假。"钱枫说，"现在这样，哭得乱七八糟的，反倒像个真人了。"

        郭芙的嘴张了张，想骂他，但那些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就散了。她发现自己骂不出来。不是因为他说的话好听，恰恰相反，他说她丑，说她假，这些话放在任何时候都够她发一顿脾气的。但他说这些话的语气不是嘲讽，不是挖苦，是一种……

        她找不到那个词。

        真诚？

        不，不是真诚。真诚太正面了，不适合用在这个男人上。他是一个趁她醉酒侵犯她的畜生，他没有资格"真诚"。

        但他的眼睛不像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