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奢望回到从前。

        可这一刻，她只希望他睁开眼，像过去那样看着她。

        哪怕只是问一句她为何还不睡，也好。

        天色将明时，李复久的烧反而更重了些。

        他始终没有醒，呼间带着灼热的气息，眉心紧紧蹙着，像是陷在一场无法挣脱的梦里。李衍君拿着布巾替他拭，眼睛酸涩得厉害，终于忍不住偏过脸，悄悄去眼角的泪。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

        更不想等他醒来时，还要费力安她。

        她又坐了一会儿，见他似乎稍稍安稳下来，便想着出去问问府医药煎好了没有，也好让外的人准备些新的热水。

        李衍君轻轻放下布巾，替他把被角掖好。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药。”

        她刚转过，衣袖忽然被人轻轻拽住。

        李衍君一怔，回过。

        李复久不知何时醒了些。

        他的手指虚虚攥着她的袖口，力很轻，仿佛只是下意识地不愿让她离开。眼睛也没有完全睁开，仍旧带着病中昏沉的迷蒙，目光落在她脸上时，似乎还辨认了片刻。

        他脸色依旧苍白，额上有细密的汗，色淡得几乎看不出来。长睫半垂着，眼尾因为高热泛着一点红，原本清朗的眉目此刻显得格外柔。那样一张平日里总是从容温和的脸，如今被病痛折磨得失了血色，偏偏仍在努力对她出笑意。

        李衍君一下子忘了动作。

        李复久看着她，眼底慢慢浮起一点温柔的笑。

        那笑意很浅，甚至有些无力，却像是从前无数次安她时的模样。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半年的冷淡，也没有那些难以启齿的心事。

        他只是看见她红了眼睛，便本能地想要哄她。

        “衍君……”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轻得几乎听不清。

        李衍君立刻俯下：“我在。”

        李复久仍攥着她的衣袖，似乎想抬手替她去眼泪，却因为伤势而没能抬起来。他看了她片刻，眼中的笑意又深了一些。

        “别哭。”

        李衍君的眼眶一下子更红了。

        她握住他的手，轻声：“你别动，伤口还疼不疼？”

        李复久像是没听清，只看着她，仍旧是那副温和的神情。

        “阿兄没事。”

        他停了停，似乎连说这几个字都很费力，却还是尽力安她。

        “别担心。”

        李衍君怔怔看着他。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从前。

        从前她受了委屈，会跑去找他；从前她心里害怕，只要看见他，便觉得所有事情都能过去。他总是这样，哪怕自己也有烦心事，也会先顾着她的情绪，轻声告诉她别怕。

        如今却反过来了。

        他伤得这样重，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竟然还在哄她。

        李衍君低下，握着他的手，眼泪一滴滴砸在他的指节上：“你都这样了，怎么还说没事……”

        李复久似乎想笑，角轻轻动了一下。

        “只是受了些伤。”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上的刀伤与高热都算不得什么。

        李衍君却再也听不得这样的话。

        “你总是这样。”她声音发颤，“每次都说没事，可你看看自己……”

        她说不下去了。

        李复久仍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近乎纵容。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眼前的灯影也渐渐散开，可他仍记得她方才落泪的样子，便又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口。

        “衍君，听话。”

        他声音很轻。

        “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