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的风比前街冷一些。

        孔潇筱靠在台阶旁边的铁栏杆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崔羿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他低着tou，短发被风chui得有些乱。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睫mao上挂着一点没ca干净的shi痕，整个人瘦得颧骨底下塌进去一小块。

        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他跟她记忆里的那个人不太一样了――从前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总是带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可现在那层雾散了，lou出来的东西太直接了，直接到她几乎不敢多看。

        她能感觉到他话里那层想要挽回的意思。

        他站在这里，用那种赤luo的、不加掩饰的目光看着她，像在等她给他一个答案。

        孔潇筱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垂着tou的样子，心里那gen她以为已经剪断了很久的弦忽然又轻轻地、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她听见他说“我来找你的”，那五个字从巷子深chu1的昏暗里传过来，明明那么轻，却像一块石tou砸进她xiong口那片她花了很久才铺平的水面。

        可她很快就站稳了。

        她低下tou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上没有戒指，也没有任何她曾经想要的痕迹。

        她想到家里那张婴儿床，想到念今天早上醒过来时朝她伸出来的小胳膊，想到她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在门口回tou看一眼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东西。

        她在心里把那些画面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每一张都提醒她：她不能回到从前了。

        那些属于她和崔羿之间的东西，不guan是甜的、是痛的、是恨的、是盼的，都已经被她亲手埋在了那条离婚的长队后面。

        她在心里想了很久该怎么开口。

        她其实早就知dao自己会说什么，可那些话在hou咙里gun了好几遍，每gun一遍都像在磨一颗不太圆的石子。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她预想中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温和，可那种温和底下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决绝：“你何必来找我呢？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这是你跟我一起zuo的决定。”

        她知dao自己应该转shen就走。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孔潇筱了。

        从前的孔潇筱会因为他一句“我来找你了”就心ruan，会因为他红着的眼眶就原谅他所有的沉默和疏离，会因为他此刻lou出来的脆弱就把自己重新交出去。

        可现在的她是一个母亲。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片废墟里站起来，好不容易才学会一个人撑着过日子，好不容易才让那间小小的公寓里有了家的味dao。

        她不能把那个好不容易搭起来的东西推倒，只因为他站在她面前说了一句“我后悔了”。

        崔羿抬起tou来看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那双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东西正在慢慢凝住。

        风把他的短发chui起来又落下去，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着他瘦削的侧脸和眼底那片还没退干净的青灰。

        他知dao她不会那么轻易就向他敞开心扉。

        他知dao她经历了什么，知dao她为什么走得那么坚决。

        她不是那种会因为他掉几滴眼泪就回tou的女人――她要是那样的人，当初就不会把那张离婚证收得那么干脆。

        可他还是来了。

        念念的死像一gen针，把他xiong口那个他一直不敢碰的气球戳破了。

        他站在这里，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他心里那层他一直压着的东西忽然涌上来了，他觉得自己必须说出来，哪怕说出来之后什么都不会改变。

        “潇筱，”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碎什么似的，“我不是来bi1你zuo选择的，也不是来破坏你现在的生活的。我只是想让你知dao――你走之后我才发现，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