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看着手里那半颗草莓，说比上次在青浦摘的还甜。他说不可能，上次青浦那批是他专门找有机农场订的。她说那行吧，并列第一。他笑了，手指在她鼻尖轻轻一刮，说回车上再给她洗几颗。

        那顿饭吃了将近三个小时。鹅肝酱无花果，龙虾汤里有藏红花，主菜是慢炖羊膝，甜点是熔岩巧克力糕。她吃到最后一时忽然说想喝酒，他让侍者开了一瓶艮第黑诺。她端着酒杯靠在藤椅上看着的紫藤花，月光从花隙间漏下来洒在白色桌布上。

就着田边的水龙，把草莓一个一个洗好放在纸巾上，挑了一颗最红的递给她。她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他用拇指帮她掉，动作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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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他们回到法租界。凌越泽把车拐进了一条她没来过的小巷。巷子深藏着一家独栋的法餐厅，白色外墙被紫藤花爬满了，院子里种着几棵柠檬树，烛光在玻璃罩里轻轻晃动。

        “这里让我想起在港大的时候，薄扶林上有条小径也种满了紫藤，每年春天开得特别好。”

        “那你想不想回去看看？”

        他在她的吻里闭上了眼睛。终于用上了一次备用方案。效果比原方案更好。

        “东京的上野公园和京都的岚山，总有几株晚樱还开着。想不想去？”

        她端着酒杯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他这几年真的变了很多，以前他什么都凭冲动，现在他什么都想好了后路。但他的后路从来不是撤退，是换一个方式继续走到她面前。

        整个院子只有他们两个人。苏青禾站在紫藤花架下仰看着那些垂下来的淡紫色花穗，问他什么时候订的，他说上周踩点的时候顺便订的，知她喜欢紫藤。

        她把机票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吻了他。紫藤花在他们轻轻摇晃，月光碎在她眼睑上。

        她轻轻笑了一声，“凌越泽，你是不是以为今天樱花没看成，得用紫藤花补回来。”

        “好，不是为了樱花，是为了和你一起。”

        她摇摇，“不用，那里的紫藤没有这里的好看。”

        “我确实这么想的，但不是补偿，是我的备用方案。万一樱花没开，万一机票售罄，万一你在平潭岛被海风感冒了，我得随时准备新的方案。伴君如伴虎这么多年，我的预案比凌风能源的风机备件还多。”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她打开，里面是两张电子机票的打印件。上海飞东京，时间是下周六。

        他正在给她倒酒，手里的酒瓶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