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茶壶摔了。”

        看着他略带歉意的脸，谢婉芝心微微一紧，更觉不是滋味，她知，他会有那样的动作，正是因为在意自己，可这些话终究没说出口，只是默默点了点。

        楚凡转准备离开，说：“谢阿姨，可研，我先走了。”

        “嗯。”

        “楚哥哥再见……”陆可研小声喊了一句，说完便低下，睫微垂，脸颊染上一抹羞涩的红晕。

        谢婉芝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缓缓抬手理了理鬓角，眼神里浮现出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良久未语。

        次日一早，中海刑警一大队的会议室内已经坐满了刑侦和非刑侦人员，大家正激烈地讨论着。

        这次讨论会是楚凡主动组织召开的。

        在他看来，单靠一个人的想法终究有局限，只有集思广益，才能把案子的每一个细节反复推敲，不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

        特别是那些非刑侦出的同事，往往能从不同角度提出让人意想不到的新思路。

        郝伟东简单介绍了一下楚凡后，楚凡开口：“我请郝队长把大家都叫来，就是想多听听各位的意见，一会儿还请大家畅所言，我们一起把这个案子好好分析分析。”

        “楚队可是云州市的『福尔摩斯』，我们都崇拜你，能跟你一起破案，是我们的荣幸。”

        又有同事附和：“是啊，要是真能抓到凶手，我们大家伙也都高兴。”

        楚凡摆摆手，语气谦逊：“大家都是过誉了，案子能破，靠的不是一个人，还是得靠集的智慧，咱们先看看卷宗，再一起开讨论。”

        “小东，把卷宗分一下。”

        众人很快各自拿到材料，等所有人都看完，楚凡抬了抬下巴，示意程东先发言。

        程东深口气，开口：

        “卷宗显示，凶手是在女孩晚自习结束后下的手，案发时，被害人独自留在教室自习，离开后走到楼梯间，在那里遭到凶手袭击，之后被拖往一楼男厕所实施侵犯，现场被发现时，全赤，衣物就散落在旁边。”

        一名刑警问：“杀人凶是什么？”

        “凶是一工地上常见的钢铁棍。”程东说完，他将现场照递到投影前，照片里，一带血的钢棍赫然就放在受害人旁边。

        一名女民警皱眉：“也就是说，被害人是死亡后才遭到侵犯？”

        程东点：“卷宗上的描述是这样的，第一现场在楼梯间，那里有大面积的血迹拖痕。”

        另一名民警接：“也就是说，凶手在楼梯间用铁棍击打女孩致死，然后拖到男厕里实施侵犯，事后把凶丢在旁边匆匆离开？”

        “卷宗上是这么记载的，但上面也并不确认受害者当时是不是彻底死亡，又或者说，凶手在厕所里又对被害人进行过击打。”

        楚凡开口：“被害人年龄，份？”

        “15岁，本地人。”

        “有凶手的指纹和DNA证据吗？”

        “有。”程东立刻回答，“男厕所门板上采集到了清晰的指纹；被害人内检出斑，完成DNA入库比对，但未匹出对象。”

        楚凡点了点：

        “指纹比不上、DNA也比不上，说明凶手没有前科，没有任何入库记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而一个没有前科，又能在短时间内找到钢棍，敢在校园动手，手段暴原始，没有反侦察能力的人……基本可以推断出年龄段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且极可能是临时务工人员，外地或农村来的人。”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错愕的沉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仅凭卷宗里的这些基础信息，楚凡居然能直接把嫌疑人锁定到如此的范围。

        有人忍不住感叹：”这推断……不愧是堪比福尔摩斯的人！“

        另一人点：“怪不得全国都知他。”

        短暂的安静后，郝伟东出声：

        “案情到这一步可以推断的出来凶手应该就是外来务工人员，极可能是工地的工人，没有作案前科，估计是临时起意，其实大多数强犯往往都不是初犯，只有极少数是一回下手，一个正常人，哪怕有望，通常也能克制。”

        楚凡点补充：“整个案子来看，凶手下手前没有任何预谋，也没有掩盖、藏尸的动作，甚至指纹DNA都没理，很可能是喝了酒，晚上路过学校，偶然发现课室有女孩独自晚自习，一时起了歹念，便顺手作案。”

        程东接口：“卷宗里提到，案发后学校保卫科确实见过一名鬼鬼祟祟的男子从男厕所出来，保安觉得不对劲，立去查看，结果就在厕所里发现了尸，随即报警，只可惜还是让凶手趁乱逃了。”

        “也就是说，从案发到尸被发现，最多半小时？”楚凡追问。

        “对，据案发当晚的施工情况和保安口供，保卫科记得凶手大约一米七五，三十岁上下，短发，穿黑色上衣和牛仔，警方还据目击者描述绘制了画像。”

        “画像我看看！“

        小东立将卷宗资料里凶手的画像拿了出来。

        “凶手平短发，方脸，脸上有很多痤疮。”

        第283章  分析案情

        听完这番情况，楚凡点了点。

        中海市位置偏北，本地人的饮食口味整偏清淡，再加上气候因素，很少有人脸上会长期出现那种明显的“热气型”痤疮。

        南方地区气候、气温偏高，人脂分旺盛，孔更容易堵，因此长痘的概率明显更高；而北方地区相对干燥寒冷，气温较低，对脂分有一定抑制作用，肤问题自然少得多。

        所以，一般在中海市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除了青春期偶发的青春痘之外，三十岁以后，脸上几乎不会再出现明显的热痘痤疮，当然，内分严重失调的个例不在此列。

        也正因如此，目击者描述中凶手“脸上痤疮明显、数量偏多”这一点，反而成了一个极为突出的特征，有很强的辨识价值，更加能佐证楚凡前面的推论。

        这一轮分析下来，信息一下子被层层剥离出来。

        “初步分析，凶手外地人，当前年龄40-50，高175左右，不是惯犯。”

        “当时晚上下雨，凶手还在厕所留下了脚印，据测量，鞋码是41码的，脚印是解放鞋！“

        程东接着补充：“这种鞋，基本只会出现在重力劳动人群上，建筑工、搬运工一类居多。”

        “学校附近当时有一家铁厂，”程东继续说，“厂里的工人清一色穿这种鞋，案发后，铁厂全员过指纹比对，但没有发现可疑对象。”

        楚凡点了点。

        “可问题是，”一名刑警皱着眉开口，“就算掌握了这些信息，接下来怎么查？案子过去这么多年，现在再靠推理，其实意义也不大。”

        屋子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