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闯祸，你哪一次拦得住？”

        “绾月……”

        “不许反驳病人。”她声音带着的疲倦，“你以后，要看着糕糕长大，娶妻生子。不过……不不许拿那些门第规矩拘他。糕糕喜欢谁，便由他自己选。”

        “以后也不可以愁眉苦脸的。你要是未老先衰，变成个无趣的古板老……下辈子，我就不认你了。”

        李观絮将脸埋在枕席间，一言不发，只有肩膀在细微地抽动。

        她的偏向右侧。

        “观澜。”

        “嗯。”

        “你讲故事……真的好难听。”她闭上眼，呼断断续续，语气里却带了点很淡的嫌弃和笑意，“不过，八十个也不算多。反正书里的坏人都跟地里的白菜似的，排着队等大侠砍。”

        李观澜间发紧，过了片刻才应：

        “好，我讲得难听。”

        他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我重新去学。你起来……你起来教我怎么念。”

        江绾月没有答应。

        她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没没脑地接了一句：“还有，欠你的那两个孩子……我要赖账了。”

        “生糕糕的时候太疼了，我才不生。”她似乎连气都变得艰难，却还是拿出那副不讲理的纵派，“我就赖账了……你若是敢生我的气，我就……”

        “不生了。”

        李观澜猛地抱住她，哽咽着：“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那你也别总待在家里。”她的声音愈发缥缈，“这个世上，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我没吃过……有很多景色，我没有看过……你帮我去看看，好不好？”

        李观澜没有抬。过了很久，才低低应了一声：“好。”

        江绾月看了他片刻：“不许骗我。”

        他握紧她的手，又答了一遍：“好。”

        她的眼渐渐沉下去，她牵着两人的手，轻轻了一下。

        “还有，你们两个不许再闹别扭。”

        “谁先甩脸，谁就是小狗。”

        没有人应声。

        “我困了。”

        她没有等回答，只是轻轻合上了眼睛，呼绵长。

        两个人侧躺在两边，借着昏黄的烛光，静静看着她的睡颜。谁也不敢闭眼。可她的手还着，腕间那点脉搏也仍在。

        这种相连的感太让人安心。熬了多日的终于达到极限，他们握着她的手，守着这点微弱的动，终于先后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那细弱的呼悄无声息地停了。

        无人察觉，直到天亮。

        李观絮先醒来，他半睁着眼，习惯地伸手，想替她把下去的被角掖好。

        手背无意间过她的脚踝，他的动作顿住了。

        很冰。

        是那种失去活人温度的冰冷，顺着他的手指一路往上蹿。

        李观絮整个人僵住，缓慢地坐直子，手指一点点往上，摸到她的脸颊，探向她的鼻息。

        李观澜也在这时醒来，一看见他的神色，立即坐起。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帐子里一片死寂，连帐幔上的苏都静止不动。

        李观絮握住江绾月的手，拇指按在她腕间。

        没有动。

        他等了一会儿。

        又换了个位置，重新探了一遍。

        “绾月。”他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