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灌了铅,沉沉的,
本不听使唤。
然后她看见了镜子。
不是一面。是很多面。大大小小的,高高低低的,从雾里冒出来,围成一个圈,把她困在中间。那些镜子的边是木
的,旧旧的,漆都掉了,
出灰白的木
本色。
她站在那些镜子中间,看着它们。
镜子里有很多人。
不是她自己。是很多个自己。
有一个是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低着
在画画。他画得很专注,看不见脸,只看见手里的笔一下一下地动。画的什么看不清,雾太
了。
有一个是女人,二十多岁,眼神慵慵懒懒的,靠在镜子边上看着她。那个眼神她很熟悉――不是自己,但熟悉。像在哪儿见过。
有一个是男人,三十岁左右,皱着眉,抱着手臂站在那儿。他不看她,只是站着,像在生气,又像在等什么。
还有很多。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面无表情。她们都站在镜子里,都看着她。
她想走近一点,看清楚那些脸。
但走不动。
还是沉的,像被什么东西拽着。
她想喊,喊不出声。
然后她感觉到那个眼神了。
不是从镜子里来的。是从镜子后面,从更远的地方,从那些雾的深
。有人在看她。一直看,一直看,看了很久很久。
她不知
那个人是谁。
但她知
,那个人一直都在。
她张了张嘴,想问“你是谁”。
还没问出来,那个声音先响了。
“你终于来了。”
不是之前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是另一个。更轻,更远,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她猛地回
。
雾散了。
镜子没了。
那个声音也没了。
她睁开眼。
天花板。木
的,有几
裂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
里照进来,落在床尾,落在她的脚上。
她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盯着那些裂
。
心
得很快。砰砰砰的,像要从
腔里
出来。
那个梦。
那些镜子。
那些人。
那个声音。
“你终于来了。”
她慢慢坐起来,靠在床
。伸手摸了摸额
,凉的,全是汗。后背也是汗,衣服都
透了,贴在
上,黏黏的,很不舒服。
窗外,那两盏灯笼已经灭了,静静地垂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石桌石凳都空着,没有人。
她坐在那儿,坐了很久。
然后她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早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凉意,带着桂花香。她深
一口气,让那些味
充满肺腑。
那个梦太真实了。
那些镜子里的脸,她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那个少年,那个慵懒的女人,那个皱着眉的男人――他们是谁?
为什么会在她梦里?
还有那个声音。
“你终于来了。”
谁在等她?
她不知
。
但她想起苏禾的话了。
“等的人不知
自己是在等。只是慢下来,慢下来,慢到不能再慢,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等。”
也许她真的在等。等了很久很久。只是她自己不知
。
等什么?
不知
。
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梦里的镜子,那个少年低
画画的样子――她见过。在某个地方,在很久以前。
那个躲在房间里,画了很久很久的自己。
那个少年,是她吗?
她不知
。
她站在窗边,看着院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听见楼下有声音。苏禾在厨房里,锅碗瓢盆轻轻响。还有香味飘上来,粥的香味,包子的香味。
她转
,去洗漱。换好衣服,下楼。
院子里,苏禾已经坐在石桌旁了,还是那杯茶,还是那个位置。她看见许诺下来,抬起
,看着她。
那个眼神。
还是那个眼神。
但今天好像不太一样了。像知
什么,又像什么都不知
。
许诺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早。”苏禾说。
“早。”
苏禾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许诺接过来,捧在手里,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