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三：恩断义绝

        殷夜歌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厉凛了。

        这认知让他有些烦躁。他从来不是那种黏人的人，从小到大，他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读书，一个人写字，一个人对着窗外的梅花发呆。可如今，厉凛若是一日不来，他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zuo什么都提不起劲。

        阿青说，公子这是害了相思病。

        殷夜歌摔了茶盏，阿青便不敢再说了。

        可他自己知dao，阿青说得没错。他确实是害了相思病。这病无药可医，只能见着那个人，才能好。

        六月里，天气越发热了。他的肚子也越发大了，走路时需得用手托着腰，才能走得稳当。厉凛来得少了些，说是朝中有事，脱不开shen。殷夜歌嘴上说无妨，心里却有些失落。

        他想他。

        想他那双han笑的桃花眼，想他那些油嘴huashe2的情话，想他把手放在他肚子上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可他不能说。他是男人，怎么能像那些深闺妇人一样，日日盼着夫君来？

        这日傍晚，天边烧起了晚霞，红彤彤的一片，映得院子里那株石榴树都像着了火。殷夜歌在榻上歪着，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阿青从外tou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公子。”

        殷夜歌抬眼看他。

        阿青吞吞吐吐的，半天憋出一句话：“公子，您要不要出去走走？今儿个天气好，外tou热闹着呢。”

        殷夜歌放下书。

        “什么热闹？”

        “今儿个是六月十九，城东有庙会。”阿青说，“听说还有杂耍班子，可热闹了。”

        殷夜歌看着他，目光淡淡的。

        “你有话直说。”

        阿青的脸色僵了僵，低下tou去，不敢看他。

        “nu才……nu才就是觉得公子闷得慌，想请公子出去散散心……”

        殷夜歌没说话。他望着窗外那片晚霞，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厉凛今日在何chu1？”他问。

        阿青的shen子微微一僵。

        “王爷……王爷自然是在王府里……”

        殷夜歌看着他。

        “阿青，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阿青低着tou：“回公子，十年了。”

        “十年。”殷夜歌的声音很平静，“十年里，你从没骗过我。”

        阿青的shen子开始发抖。

        殷夜歌慢慢坐起shen来，手扶着腰，动作有些艰难。他走到阿青面前，低tou看着他。

        “他在哪儿？”

        阿青扑通一声跪下来，磕tou如捣蒜。

        “公子，公子您别问了，您shen子重，不能生气……”

        殷夜歌的声音冷下来。

        “说。”

        阿青抬起tou，眼眶红红的，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王爷……王爷今晚去了醉香楼……”

        殷夜歌的脸色白了。

        醉香楼。那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名满天下的销金窟，温柔乡。

        他去那儿zuo什么？

        阿青还在磕tou，还在说着什么“公子您别生气”“许是王爷有事”“您shen子要紧”之类的话。殷夜歌听不进去了。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叫。

        他扶住桌子，稳住shen子。

        “备车。”

        “公子！”

        “备车！”

        阿青不敢再劝，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殷夜歌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渐渐暗下去的晚霞。他的手按在肚子上，那里tou的东西在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安wei他。

        他闭上眼，深xi一口气。

        他想起了楚潇然的话。

        “你以为那些风liu成xing的人，遇见一个人就能收心？”

        不会的。他在心里说。厉凛不一样。他说过，这辈子只想要他一个。

        他说过的。

        醉香楼在城东最繁华的街上，三层高楼，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一排大红灯笼，照得半条街都亮堂堂的。殷夜歌的ma车停在街角，他掀开帘子，望着那扇半开的门。

        里tou传来丝竹声，夹着女人的笑声，男人的吆喝声，热闹得很。

        他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下车时需得阿青扶着。他披着一件玄色斗篷，兜帽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那走路的姿态，那通shen的气度，还是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阿青扶着他，tui都在抖。

        “公子，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