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它们,也为了自己。
“我想看你。”凡也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她熟悉的东西――那种需要通过视觉占有来确认联系的
望。
异地恋的第一个月,像一场漫长而折磨人的耐力赛。
“那为什么心不在焉?”
没有问候,没有关心,只有下一个请求。
瑶瑶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一次视频是凡也要求的。他说想看看她,看看公寓,看看Lucky和公主。瑶瑶同意了。她打开摄像
,调整角度,让自己出现在画面中央。她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梳了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她站起来,洗脸,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眼下的阴影更深了,嘴
干裂,眼睛里有一种空
的、几乎熄灭的光。
她盯着那些符号看了很久,试图集中注意力,但大脑像一台生锈的机
,转动缓慢,卡顿。抑郁的雾又弥漫上来,让一切都变得模糊,遥远,毫无意义。
“脱了。”他重复,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我们隔着这么远,我就想看看你,不行吗?”
“没有。”
瑶瑶看着那条简短的消息,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她冲进卫生间,对着
桶干呕,但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酸涩的胃
涌上
咙,灼烧着食
。
凡也出现在屏幕那端。他看起来瘦了一些,脸色有些憔悴,但眼睛很亮,盯着她看,像在确认什么。
“你瘦了。”他说。
她必须继续。
她回到电脑前,开始看课件。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一行行看下去,
笔记,思考如何讲解。这个过程很痛苦,像在真空中移动,每一步都要耗尽全
力气。但她
到了。两个小时后,她录完了微积分的讲解视频,发给了凡也。
他们聊了一些日常。然后凡也突然说:“把衣服脱了。”
几乎是立刻,凡也回复了:“收到。太感谢了。物理的能明天给我吗?”
瑶瑶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
,接听,倾听,回应“我明白”,“会好的”,“我帮你”。她的声音很平静,几乎没有起伏,像在背诵台词。有时候她会走神,盯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或者看着Lucky在地毯上追逐自己的尾巴,直到凡也的声音陡然
高:“瑶瑶?你在听吗?”
意味着更多的债务,更多的风险。但她无力改变,也无力阻止。
“在。”她会立刻回应,然后重复他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证明她在听。
这种敷衍偶尔会被凡也察觉。他会沉默几秒,然后语气变得冰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凡也盯着屏幕,眼神暗沉。“全脱。”
她跪在
桶边,额
抵着冰凉的陶瓷边缘,大口
气。眼泪涌上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纯粹的生理反应――
在抗议。
但抗议没有用。生活还要继续。猫狗还要喂,房租还要交,学业还要完成,凡也的请求还要满足。
通话结束后,瑶瑶放下手机,走到电脑前。果然,邮箱里已经收到了凡也的邮件。附件很大,好几个压缩包,里面是课件、作业要求、参考书目。她点开微积分的课件,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在屏幕上展开,像一片陌生的、令人晕眩的森林。
她走回电脑前,开始看物理课件。
内耗比服从更消耗能量。
凡也的回应通常是更长的沉默,或者一句带着刺的“那算了,不打扰你了”,然后挂断电话。但第二天,电话还是会准时打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瑶瑶的手指停在鼠标上。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但她想起拒绝可能引发的后果:争吵,冷战,他可能几天不联系她,而她会在那几天里陷入更深的内耗――猜测他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不爱她了,是不是在新环境里认识了别的女孩。
凡也的联系模式逐渐固定下来:每天一通电话,通常在晚上十点以后,他下课或打工回来之后。电话内容高度重复:抱怨新城市,抱怨新学校,抱怨同学,抱怨教授,抱怨一切。然后,请求瑶瑶帮他
理课业问题――看课件,讲解,甚至偶尔帮他写作业。
瑶瑶闭上眼睛,深呼
,然后脱掉了
子,内
。现在她完全赤
地出现在摄像
前,坐在
“累了。”她会说。这是真话。她每天都很累,累到连呼
都感到费力。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很凉,
过
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她看向客厅――Lucky正趴在地毯上睡觉,公主蜷缩在窗台上,阳光把它白色的
发照得几乎透明。两个生命,安静地存在着,依赖着她,也给她一个存在的理由。
所以她妥协了。她站起来,走到摄像
范围之外,脱掉上衣,内衣,然后回到画面里。她用手臂遮挡
,动作笨拙而羞耻。
“凡也……”
视频通话是另一重考验。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