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安静得只剩电视里低低的背景音。她低着tou，指尖绞着家居服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地开口，声音细ruan得像风chui过的柳絮：

        “校长……我现在……不怪您了。”

        我愣了一下。

        她抬起tou，大眼睛直视着我，这次没有立刻垂下。水光在眼底打转，却没有再掉下来。“我知dao您帮了我们家太多……如果没有您，我爸可能……可能一辈子都起不来。我可能早就辍学了，去工厂打工……我们家……早就散了。所以……谢谢您。真的。”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每说一句，都像在用力把心底的结一点点解开。

        我低声说：“诗诗，你不用谢我。我zuo的这些，是我欠你的。”

        她摇摇tou，黑发晃动，声音更坚定了些：“不……您不欠我。是我们欠您太多……我爸说，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笑了笑，苦涩的笑：“诗诗，别这么说。你不欠任何人。你只是个努力读书的好女孩。你的成绩很好，高三再努把力，一本是稳的，甚至985、211都能搏一搏。有什么不会的题目，有什么压力，直接来找我。我办公室的门永远为你开着。但前提是――你安心学习，别再害怕，好吗？”

        她点点tou，眼底的水光终于化成一滴泪，顺着脸颊hua落，却带着一丝释然。“嗯……我知dao了。谢谢您……”

        我看着她，声音放得很柔：“诗诗，以后找个好工作，遇到个好的人，就好好珍惜。别像我这样的坏人。”

        她猛地摇tou，声音急促起来：“不……您不是坏人。您帮了我们那么多……如果没有您……我……”

        “够了。”我打断她，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我zuo过错事，就是坏人。别为我辩解。你只要记住：你值得更好的。值得被温柔对待，值得安心读书，值得未来有人真心对你好。”

        她低tou，泪水又掉下来，却没再反驳。只是小声说：“……谢谢您……校长……我欠您的……太多了……”

        我收拾完最后一只碗，把抹布挂回架子上，转shen走回客厅。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是个老旧的家庭相册节目，屏幕上正播放着一组泛黄的旧照片。镜tou扫过一张小女孩的照片：五六岁模样，黑长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穿着粉色小裙子，站在公园的长椅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怀里抱着一只mao绒兔子。那张脸，分明就是唐诗诗小时候。

        我停下脚步，笑了笑，轻声说：“诗诗，看，电视上是你呢。”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先是愣住，然后脸颊瞬间红了。她下意识想去抢遥控qi，却又缩回手，只是低着tou，小声解释：“这是……我爸以前录的节目……他喜欢看这些旧照片……我不知dao今天会播……”

        照片一张接一张翻过去：小学时的她，抱着奖状站在讲台上；初中时的她，穿着校服，低tou写作业；再后来，高一时的她，已经是现在这副高挑清纯的模样，只是眼神比现在多了几分青涩的明亮。

        我看着屏幕，声音温和：“诗诗真可爱呢。从小时候到现在，一直都很可爱。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像小月牙……长大后更漂亮了，就是太安静了点。”

        她脸红得更厉害了，双手绞着家居服的下摆，指尖几乎要掐进布料里。电视里的照片还在gun动，她却不敢再看，只是低tou盯着地板。

        我顿了顿，又说：“诗诗，你很坚强。从小到大，家里那么多事，你从来不抱怨，一直咬牙撑着。爸爸住院那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