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而远之之心，暗决不要招惹这位将军。

        现下面对姚涵，却又不禁意动，忖尽下作，可似乎是最好的选择。又忖，左右这是你清字军将军的路数，下作点又与我何干？

        想到此，不再犹豫，发足狂奔，径直冲向姚涵。姚涵不以为意。游戏么，有人来争才好玩，不争还玩什么？见招拆招便是了。眼见那人追近，也不与其拉开距离，反想逗着玩玩。

        谁料他逗弄之心刚起，便见追来那人脚下一，直直向自己摔来。这一摔实心得很，若姚涵只让开，不拦一把，这人说不得要伤动骨。姚涵便伸手一带，勾在那人腰间，揽着那人转了半圈，才卸去力。

        待那人站稳，姚涵正要运球，却见边人影一闪，鼻尖嗅得一缕熟悉气味。他猛然反应过来，接连两人摔在他边并非偶然，当即伸足去够竹球，却是为时已晚。

        他不由得好气又好笑：“你专蒙我！”

        何素竟闷笑一声：“来抢啊。”说罢加快速度，绕开挡路的清字军直其门。

        姚涵被他激起好胜心，应声跟上，紧追不舍。这是两人相识以来第一回正面交锋，彼此都无谦让的意思，所谓不打不相识，有时痛快交手一场，要较温酒千言相知更深。

        然后姚涵便发现，何素作为战友踏实可靠，作为对手却着实有些令人生恼。

        他太稳了。虽然从自己手中夺球不易，守球却是绰绰有余。旁人或许会有一不小心，他却是万无一失。更叫人疼的是，他吃准了自己不敢伤他，于是干脆不格不挡，甚至不怕绊跤，任自己如何阻挠，他眼中只是瞧着球，向球落点去追，每每到最后放弃的只能是自己。这手段与其说是阴谋，不如说是阳谋。阴谋怕为人知，阳谋却是堂堂正正。姚涵便是知他打的什么主意，也只能如了他的意。

        便像一场赌局。何素将脖子亮在姚涵剑锋之下，赌姚涵斩不下去。他确实斩不下去，于是何素不战而胜。

        ……忒也恼人。

        不过姚涵并不至于真的生气。较量就是要全力以赴，而何素为将领，出众之无非便是带兵与策略，若要叫他舍弃计谋拼手，无异于缚他一手，那还算得上什么全力以赴。

        只是，计谋难便只有何素使得么？

        姚涵放慢速度，看着何素轻松带球闯过清字军的防线，一脚门。场边鸣锣一声，喝彩与争论声喧天涌起。何素站定，转过来，望向姚涵，似乎是诧异他为何不追。

        姚涵与他对了一眼，微笑不语，何素顿觉警戒。接着姚涵眸中狡猾神气一现，举手叫停了比赛。

        “这是何意？”

        “何意？问你们啊。耍赖是你们将军耍的，叫停是你们叫的，何意？”

        “莫吵吵！给我坐下看！”

        场边议论声更大，嗡嗡扰人。姚涵不急不躁，徐步上前寻门将合计不知甚事。何素心中警铃大作，奈何此时也惟有临机应变了。

        很快，何素就知他们合计的是什么了――姚涵解下外袍，与门将对换了服色，接着便束手立定门边，从容望向何素。那意思很明显：我就在此等你，踢得进你便来吧。

        “……”何素霎时只觉脑中一阵闷疼。

        他万没料到姚涵便干脆不抢球了，只此刻想来才觉合情合理，换自己也会如此――反正眼下清字军点数占优，姚涵本不必再去费劲夺点，只消保证何素这边夺不了点，拖延下去便是稳赢。何素任是如何球不离，门那一刻总是要将球踢出去的，到得那时，以姚涵手，这球能进才有鬼。

        见他疼模样，姚涵不觉俯首而笑。

        “小姚，逗将军好玩么？”门将瞥见他笑，不觉也跟着笑起来。